他扯掉了聯通著電源的線。
太宰治皺起眉“青池”
青池漣央意識到失態,垂下眸。
他頭發還濕著,水珠順著雪白的發絲向下滴,打濕了肩膀處的布料,像只濕漉漉的小白狗。少年將唇角抿成一條直線,周身的落寞做不得假。
“抱歉,我不想吹。”
“為什么”
這幾乎是青池漣央第一次態度明確的在太宰治面前拒絕一件事。
“不喜歡。”
太宰治不想放過他“不喜歡,不喜歡什么”
“熱風的味道。”
“青池。”太宰治嘆了口氣,他放下吹風機,順便收走纏在青池漣央指縫間的電線,直直的看著他,眼神清亮“不想告訴我,也用不著說這種慌。”
“我”
青池漣央眼底劃過幾絲慌亂。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不應該有這么大的反應才是。
雖然在這之前他沒用過吹風機,但青池漣央確信,自己不該做出剛才的舉動,
他一向如此,冷心冷情,對過去毫不在乎。
青池漣央沉默著坐下,手指攥住衣角。
“抱歉,您吹吧。”
太宰治定定的看他幾秒,隨后無奈喟嘆。
“真是的”
青池漣央的視線落在桌上,不敢看他,也不敢看鏡子。
大約十幾秒后,青池漣央也沒聽到吹風機的聲音,而是視線一黑,頭上多了個東西。
是毛巾。
太宰治把吹風機收了起來,轉用毛巾幫他擦拭發絲。
“會頭疼的。”
青池漣央被突如其來的重量按的腦袋向下,發出一聲蒙蔽的啊聲。
“我說,會頭疼的。”太宰治耐著性子重復一遍“不吹干的話,還會感冒哦。”
他像哄小孩一樣,手上動作不停,像挼狗頭一樣把青池漣央的腦袋揉的前后左右轉,毛巾吸了大部分水后,又用兩只修長的手穿過濕潤的發絲,一點點理順。
這一番操作,算是給青池漣央腦漿搖勻了,晃的他眼冒金星,話都快說不清。
“首領,您”
他停頓了半天,也沒您出個什么來。
太宰治沒在這上面為難他。
“不喜歡就不用了,就這么不信任我嗎,青池我在你心中就是這種強人所難的存在”
“抱歉”
“不用道歉。”太宰治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點精光“我開個玩笑。”
他看著鏡子里不知所措的青池漣央,對他為何會變成這樣相當清楚。
動搖了呢,青池。
你對過去,也不是完全不在乎啊。
青池漣央垂眸,視線落在梳妝桌面的木紋上。那一條條木紋,像形狀怪異的蟲子。
青池漣央從未和人提起過養母死亡那天的事情。
為了照顧他的情緒,警察先生從未提起過那天的事情。他告訴警察同事們,這么小的孩子能記得什么說不定早嚇傻嚇昏了。
但青池漣央什么都知道。
那個兇犯請他觀看了全過程。
“好好看看她。”那個兇犯神情癡戀,就像舞臺上結束表演的魔術師“多美啊。”
白發男孩抱膝坐在墻角,一動不動的盯著房間的正中,被嚇傻了一樣。
可若有人仔細看他的眼睛就會發現,那翡翠般透徹的眼瞳中沒有一絲恐懼和恨意。那不是一個孩子,或者一個人能擁有的眼睛,只是一對
會反光的玻璃球。
美嗎
好像的確很漂亮。
養母本身就是位美人,兇犯還為她精心打扮了一番。海藻般茂密的黑發遮住半身,她的皮膚被毛巾沾水仔細擦洗過,反射著水光,被燈光一照,像覆了一層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