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實在可笑,如此荒唐無稽的過往,今日竟也派的上用場。
兩日后,天色放晴。
一場春雨一場暖,才下過幾日陰雨,隨著灼灼春桃盡數零落,長安漸漸暖和起來。
鳳儀宮內,緊閉了好幾日的雕窗被一扇扇推開,明媚的日光穿過沉重的窗柩,將端莊貴重的主殿內照得輕盈溫暖。
掌事女官云嵐扶著皇后從床榻上起身,坐到梳妝臺前,關切地問著“娘娘,感覺可好些了”
“天晴了,又艾灸了好幾日,今日起來松泛多了。”皇后笑意溫和,輕拍著云嵐的手,讓她寬心。
身前的雕窗大敞,正是朝陽面。
陽光斜打在珠翠滿匣的妝奩上,少幾分冰冷的華麗,多幾分華貴光耀,輕輕一嗅,鼻腔滿是春風吹來的花草暗香。
悶了這么幾日,能見一見陽光,都讓皇后心情很好。
身后的云嵐領著幾個貼身侍奉的宮女為皇后盥漱梳妝,見娘娘精神不錯,臉上也添了幾分血色,這才踏實了不少。
“娘娘無恙便是奴婢的福氣了,”云嵐笑著拿一把暖玉梳篦給皇后通發,低眉說著,“陛下今晨差人來消息,說是下午得了閑便來看您,若是陛下見娘娘無礙,想來也會放心的。”
皇后輕輕頷首,微笑著說“這幾日本宮身子不適,宮中事務不甚了解,也不清楚二月入宮的新人都怎么樣了。”
“自七日禁令過后,東苑的四位選侍陸陸續續都搬了出來,除了戚寶林不守宮規惹了太后娘娘懲處,其中較為突出的是御史中丞家的陸才人,這段日子以來侍寢過三回。”云嵐不緊不慢地說著,“西苑的良家子們無人遷出,仍在掖庭住著。”
“陸才人”皇后念了遍,略一沉吟,倒有幾分印象,“才貌雙全的女子,性子也穩重,是討人喜歡。”
“只是可憐了西苑。”
歷來選秀分為三種,禮聘,采選和進獻。
進獻乃是極少數的情況,暫且不論,其中官家貴女入宮,一向是用禮聘的方式,而采選則是由花鳥使下放各地,從民間女子中擇選。
民間女子入宮,旨在為陛下充盈后宮,開枝散葉。
舉目無親,無依無靠,身份比不得禮聘的貴女,想要出頭是難之又難的事情。
皇后生性善良,寬宏仁慈,時常體恤下面人的不易,云嵐跟在她身邊多年,清楚知道娘娘的心意。
“娘娘,說起西苑的選侍,奴婢倒真有件事險些忘了跟您講,”云嵐低眉順眼,語氣十分自然,“昨兒下午,在門前值守的宮女送進來一冊佛經,說是掖庭的沈選侍送來的,您那會兒正在歇息,奴婢便讓人先收了,如今正放在庫房里呢。”
“佛經”皇后有些驚訝。
這些年明里暗里討好她的妃嬪不在少數,可大多都是親自拜訪來投誠,或是送了禮來訴苦。
剛入宮的選侍送佛經還是第一回。
民女出身的良家子,認字讀書便是稀罕事了,佛經如此晦澀難懂,也難為她抄錄。
見皇后感興趣,云嵐向身后人遞了個眼色,不出片刻,佛經便送到了皇后的手上。
“藥師琉璃光如來本愿功德經”皇后輕聲念了一遍,“這篇佛經多為祈誦之人抄錄唱講,意在祈求所想之人無病無災,是求平安的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