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曾經聽說,宮中失勢的低階嬪妃往往下場凄涼,不僅衣食不飽,尊嚴掃地,雖是禁足,卻也形同冷宮一般,從前陛下也算喜歡班小主,可一出事,還是不信她。”
筠雪邊說邊抹淚,低頭說著“奴婢失言,還請小主責罰。”
沈霽抬腕虛扶她一把,輕聲道“你每天看著霜惢痛苦的樣子,心里為她擔憂,郁郁不快,我怎么會不知道。”
“玉雅和我自幼是同鄉,從前雖不親厚,可入宮這么長時間以來,日久見人心。她對我不設防,真心對我好,我比誰都清楚,真心把她當成姐妹,所以一直拉扯著她和我在宮里,榮華與共。而你和霜惢,又是我身邊最親近信任的人。林貴妃對我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牢牢的記在心里,絕不會忘懷一絲一毫。”
“我一定會想辦法救玉雅出來,也會讓人繼續醫治霜惢,讓她好好的,完完整整的痊愈。”
筠雪鄭重點點頭,用沈霽遞過來的帕子蘸了蘸眼淚“是,奴婢明白。”
她起身后退出屋外去收拾今晚去玉荷堂要用的東西,恰逢此時,青檀引著幾個宮人從外面不緊不慢地撩簾走進來,將取來的早膳一碟碟擱在了圓桌上。
“小主,早膳備好了,奴婢服侍您用吧。”
青檀今年二十三歲,自陛下剛登基便一直侍奉在建章殿,性子細心穩重,十分有眼力,是宮里極有臉面的宮女。
她如今被撥到渡玉軒,足可見陛下對玉貴人和腹中孩子的重視。
沈霽瞧一眼青檀,柔聲道“今日回來的仿佛比從前晚些。”
青檀福身說道“回小主的話,奴婢今日在尚食局時遇見了季更衣身邊的宮女,耽誤了些時候。”
“季更衣”
自從季語芙得寵以來就一直恩寵不斷,除了大年初一沈霽動了胎氣到現在這半個月,陛下常來渡玉軒看望,去其余嬪妃處甚少,可就是這一兩次里頭,也還是季更衣伴駕。
她性子一向冷淡,不怎么喜歡笑,和誰都不親近,也不像是會恃寵生嬌的人,何況季更衣再得寵,始終和渡玉軒比還是錯了一大截,不至于和青檀發生口角。
沈霽掀眸看過去,問著“可是出了什么事”
青檀一五一十地說道“奴婢去尚食局的時候,恰好瞧見季更衣身邊的掌事宮女妙茵取了膳食要走,但要走的途中又遇見了陸才人身邊的松桃,二人便因為一份梅花糕爭執了起來。”
“此事不干奴婢的事,奴婢本應取了東西就走,可臨走前被妙茵叫住,說奴婢從前是御前的人,說話最講究一個公道,便叫住奴婢判一判是非,旁邊圍著看的人不少,奴婢為了盡快脫身,便聽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