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妃壓下心中不平,面上仍然恭順“臣妾多謝娘娘體恤。”
膝蓋上的痛楚舒緩了不少,林貴妃心中的郁氣也散了些“好歹也不是全無收獲,沈氏命硬,本宮就先留她們母子一命。”
說罷,林貴妃斜眼睨了宜妃一眼“你哥哥的差事本宮已經安排好了,是他想要的,你也放心吧。”
聽到這個消息,宜妃的眼睛頓時一亮。
她家世低微,父親不過是厚著臉皮說是林氏遠表親才撈了一個閑職,哥哥是個十分有才華的人,在朝中謀取一個好差事一直是全家人心里的一根刺,幾年的功夫疏通下來無濟于事,林氏一開口,便這樣輕易做成了
宜妃捏著帕子的手緊了緊,心中歡喜異常,忙起身說道“臣妾多謝貴妃娘娘。”
看宜妃諂媚歡喜的模樣,林貴妃心里頭難掩得意,旁人求也求不來的東西,林氏唾手可得,這也是她和旁人之間的差距“雖說沈氏那頭不好再動手,可班氏活著終究是個禍害。趁她還沒解了禁足料理了她,也少一樁隱患,再者沈氏快生了,讓她孕中悲痛吃吃苦頭,最好能難產雙死,豈不更好。”
說起班采女,宜妃復又壓低了聲音說道“娘娘,不瞞您說,這件事其實臣妾已經派人去做了,只是班采女一直好好的,想來是沒有成功。”
林貴妃緊緊皺著眉頭睜開眼睛“沒成功這又有何難的,買通侍衛將她吊死,裝作畏罪自殺的模樣便是了,左右陛下已經降了她的位又禁足,平日也不見有多上心不會追查,怎么就不成功了”
宜妃黛眉也微微蹙起,思索著“這法子臣妾也試了,可夜間值守的兩個侍衛是油鹽不進的,恩威并施都不管用,太過死腦筋,這才作罷的,加之臣妾想著寧露和蕓兒終究還在太后處,未免太過惹眼,還是讓她活著,左右也是不成氣候的。”
說的也是,雖說寧露和蕓兒本該處死,可陛下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留了她們一命,還送去長壽宮讓太后調教,雖然猜不透究竟是什么用意,但留著她們一命,心里頭總是覺得不簡單。
尤其是林貴妃一早就派人去打探她們兩個的消息了,可從未有人見過她們,長壽宮的人更是嘴嚴,無人吐露八個字,好好的人竟像是消失在宮里一樣,想想還是讓人覺得不安。
林貴妃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安生一陣子再說,動手頻繁了終究惹人起疑,再者林氏近日也正在動蕩之期,不宜太張揚了“嗯,你說的也有道理,那便暫時先這樣吧,社稷不安穩,陛下心思都在那處,這時候還是不要生事為好。”
“娘娘說的正是,”宜妃低下頭,想起哥哥的終于謀得職位,唇邊仍然難掩笑意,“左右臣妾已經提點了嬈貴嬪,她近來風光無限,咱們也瞧瞧她有什么本事。”
十七日后,三月初,圣駕回鑾。
春暖花開時節,長安桃花正盛,一路走來國泰民安,風景如畫,同宿州形成鮮明對比。
從宿州回長安述職的官員們每每描繪起宿州景象,皆聲淚俱下,秦淵回宮路上看見長安盛世,心中不禁想起宿州情形,反而更加郁郁難安。
祈雨祭祀已過,宿州卻依舊沒有聽到什么下雨的好消息,反而難民越來越多,人手、銀兩一撥撥放下去,可比起龐大的黎民百姓,始終杯水車薪。
司天監的觀星人上表說星象有異,國運低迷,恐怕大旱還要持續一陣子,暫時也無破解之法,秦淵更是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