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下宿州大旱,紫微星身邊又有異象,極有可能印證著帝王身側會有兇星降臨,撞國之運道,這才天降大災于黎民。
皇帝是天之子,天授帝業,星圖布于天,星象便是觀測國運的重要渠道。
歷朝歷代都會設下觀天司,以觀天象而守國運,且自前朝來,許多天象預言不少成真的,因此司天監這番話,不僅朝臣們重視,便是秦淵也不得不重視。
但為了讓沈霽和陸才人安心養胎,也避免宮中流言紛紛,這消息他勒令封鎖,不得外傳。
眼下宿州大旱是秦淵心里的一根刺,已經扎進去數月不得解。他寵愛玉貴人,對這個孩子更是寄予厚望,十分喜歡,哪怕只有二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愿相信自己和她的孩子會是禍星。
可盡管他不愿意相信,司天監的話依然猶在耳邊,哪怕只有一絲絲可能,他也不能拿一州子嗣作賭。
這段日子經常看望玉貴人和陸才人,也是想判斷這星象究竟有何奧妙,可否尋得出蛛絲馬跡。宮中隱隱有流言說陸才人的孩子有吉象,更是讓他心中一沉。
但不論沈霽生下的究竟是不是禍星,他都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
待陛下和皇后娘娘一同趕到渡玉軒的時候,天色已至薄暮,班采女率先到了。
渡玉軒里老遠就能聽到沈霽痛苦的叫聲,換血水的宮女一撥撥慌得不像話,穩婆和太醫都在里頭忙碌著,氣氛十分凝重。
班玉雅沒有坐到偏殿里等候,而是就那么站在寢殿外面不遠的窗口,隔著緊閉的窗戶,遙遙地看向里頭。
聽到有人喊陛下皇后駕到,她才從容不迫地轉身走過去,福身道“妾身給陛下,皇后娘娘請安。”
時隔五個月不曾見過班采女,她好似變了一個人一般,眼角眉梢間不似從前怯弱膽小,反而沉靜從容,那張清麗如水的容顏少了柔弱,多了冷淡,頗有幾分像季寶林,讓他心頭生起一絲歉疚。
秦淵知道玉貴人和班采女十分要好,從前又是同鄉,當初那件事也的確疑點頗多,只是苦于人證物證俱在,所以只得給出一個處理。
但當初他留住寧露和蕓兒的性命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讓她沉冤得雪,也算是安撫了玉貴人和她的姐妹之情,不讓幕后之人興風作浪。
寢殿內,沈霽躺在床上,下身一陣陣傳來撕裂的痛楚,她渾身是汗,已經有些分不清幻覺還是真實,只機械般的聽著穩婆在跟前說著“使勁”“呼吸”,一次又一次的重復著,時間已經不知過去了多久。
生孩子是這樣艱難痛苦的事情,不論生下是男是女,都會是她的心肝寶貝,可痛到恍惚中,她卻忽而想起,當初母親生自己的時候也是如此疼痛,可她從一開始就不討母親喜歡,只做個爭寵奪勢的工具。
沈霽早就習慣了不被在乎,不被喜歡,不被溫暖,她以為自己根本不在乎,可如今自己生孩子的時候才發覺,她不是不在乎,是沒人能讓她在乎。
好在馬上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她一定會做世上最好的母親,給他全部的關愛。
沈霽滿身是汗地躺在床上,臉色已經十分蒼白,她眼前模模糊糊一片,痛苦地吟叫,不知多久后,隨著一陣劇烈的疼痛,她身下終于一輕,緊接著是孩子響亮的哭聲。
昏死過去前,她聽到穩婆喜不勝收地喊道“玉貴人生了個小皇子,快去向陛下道喜”,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