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惢跟在主子身身邊榮辱與共,自然知道宜妃并不如表面一般溫柔賢淑,善解人意,而是心機極深之人,所以聽到主子這么問她,也不禁啞然。
“您說的是,宮里的女人什么模樣,向來不是瞧就能看出來的。”
沈霽回頭看了一眼子昭,這才蓮步輕移,邁步出去“今日宮里不會太平,咱們早些去鳳儀宮吧。”
還記得去年的正月初一,是玉雅被林貴妃設計坑害降位禁足的日子,而自己也從步輦上跌出去大動胎氣,險些失了孩子。
誰知今年便輪到沈霽動手腳了,好似每年的這個時候都要出些事情來。
鳳儀宮里頭已經坐了不少人,地龍燒得正旺,一進去就暖盈盈的。
天氣寒冷,皇后娘娘一大早就命人備了熱騰騰的牛乳茶和精致的點心,許多來不及用早膳的嬪妃這時候也不見外,一口接一口的墊著肚子,三三兩兩交頭接耳,閑談說笑著。
她們來得早,陛下和皇后娘娘還未起身,霜惢侍奉著沈霽取下披風,帶著子昭落座于位置上,剛坐下就聽見門口有人唱禮,說恪美人來了。
若是旁人,殿內這些早到的妃嬪們還不會覺得有什么,但恪美人就不同了,她是昨夜高調選到宮里的功臣之女,一入宮的位份就越過了許多人,雖說昨夜陛下不曾讓她侍寢,可明擺著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眼下離時辰還早,恪美人初來乍到,也來得這樣及時,可見對這宮內的事務都是上了心思的。
恪美人今日已經換上宮中裝束,梳了嬪妃的發髻。烏發高挽,珠翠環繞,比昨夜更為華麗貌美,儀態端莊,面對嬪妃們的打量也絲毫不見神色變化,走得十分平穩。
簡單見禮之后,她便坐在了常貴人的右側。
常貴人來中宮請安一向是踩著時間,這會兒位置就是空的,沈霽扭頭看過去,溫聲道“恪美人初來宮中,睡得可還習慣”
聽到玉婉儀跟自己說話,恪美人轉過頭來,雖面色不顯,眼神中卻閃過一絲意外,像是沒想過寵冠后宮的玉婉儀會主動跟她說話。
玉婉儀是生了三皇子的寵妃,她在外面也聽說過她,貌美天成,乃民間傾城色,極受陛下寵愛,雖昨晚一見的確如此,玉婉儀美貌世間罕有,但她也自負不遜于玉婉儀太多。
何況自己乃是功臣之女,入宮必然是要光耀門楣,有所作為,玉婉儀出身平民,又是寵妃,怎會不忌憚自己,反而主動向自己搭話。
恪美人淡聲道“妾身沒有認床的習慣,睡得尚可,多謝玉婉儀關懷。”
沈霽也不惱她的客氣疏離,輕笑了聲“恪美人能適應,想來陛下和皇后娘娘也會欣慰的。”
旁邊的嬪妃們有不少想要和沈霽搞好關系,七嘴八舌地夸著三皇子多么可愛,沈霽便是坐著,就儼然是眾人的中心,反而將旁邊的恪美人完全冷了下去。
初來乍到,恪美人不愿和自己不喜歡也不相熟的人攪和在一處,更懶得上趕著和這群人打成一片,搞好關系。
宮中女子多數膚淺,見風使舵,極具功利阿諛,讓人倒胃口。
殿內的人漸漸坐齊了,常貴人也踩著時辰著急忙慌的趕到,一坐下見陛下和皇后沒來,還抓緊時間塞了兩口點心在肚子里。
沈霽看著她這樣風風火火吃點心的模樣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由著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