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冷眼看著她,只覺得倒盡了胃口,半點都不愿意讓她沾染,抬腳將她踢倒到一邊,怒道“毒婦”
“恪美人入宮不久,甚少和宮里妃嬪們走動,更是和玉嬪她們并不相熟,她們為何要幫恪美人說話,難道也是因為她們早就串通好了,要一起誣陷你”
“你心狠手辣,跋扈僭越,事到如今還不知反思己過,只知揪著她人不放,是朕對你太縱容,所以才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林貴妃一腳被踢倒在地,整個人身形不穩,趴在了地上,她足足愣了好一會兒才怔怔反應過來,僵硬地轉頭看向陛下,眼里盡是把悲愴和不可置信。
原來,陛下竟然有這樣厭惡她。
她華麗的宮裙沾上了泥土污垢,發髻也松動了,狼狽至極。
陛下到了,林貴妃尊嚴掃地,恪美人一身的倔強利刺終于收斂了幾分,落下一顆清淚來“陛下,后日是賞花會,妾身知道皇后娘娘用心,才想著今日出門走走,誰知聽到公主哭得凄慘,便想來瞧瞧,可剛行了禮說上一句話,貴妃娘娘便抬手扇了巴掌過來。妾身在家中父親母親千嬌百寵,入宮后陛下和皇后娘娘也十分體恤,自知感念皇恩,循規蹈矩,卻從未想過會這樣白白挨上一巴掌還請陛下明鑒,還妾身一個公道。”
“避重就輕的賤人分明是你出言不遜在先,本宮這才打了你一巴掌”
長樂公主一個兩歲稚童,在旁邊哭得嗓子嘶啞,驚慌失措,恪美人矯揉做作的聲音落入耳朵里,像有一千根針在扎,扎得她頭疼的要命,又忽近忽遠,聲音層層重疊,有無數個聲音在腦海中盤旋,都在針對她,想要她的命。
大怒大悲之下,突然如同發癲了一般,撲上去抓著恪美人的頭發“賤人賤人你們全都想害本宮,你們全都想害本宮”
陛下跟前,林貴妃居然像個市井潑婦一般動手打人,簡直是聞所未聞,她眼里還有宮規禮法,還有妃妾之德嗎
秦淵怒道“將她摁住竟敢在朕跟前動手打人,實在是放肆”
沈霽冷眼看著這一幕,走到陛下跟前,語氣卻很輕柔道“陛下,嬪妾瞧著林貴妃像是得了瘋病,張口閉口都是害不害的,竟在您面前打恪美人,不像是個精神正常的人做得出的事。”
“除了和恪美人之間的恩怨,林貴妃今日出現在太液池也十分蹊蹺,長樂公尚在病中,不好好在宮里養病,林貴妃帶著來這里吹冷風做什么這豈是為人母親的樣子。”
沈霽話音一落,在兩人鉗制下使勁掙扎的林貴妃像是終于想起了什么,又哭又喊,雙眼渙散“長樂長樂母妃一定會保護好你,絕不讓那些陰險小人纏著你,害了你安氏一定是安氏詛咒不對你們都想害本宮,你們都想害本宮陛下為什么你總是不信臣妾的話,陛下賤人臣妾沒有殺人,臣妾都是被人誣陷的,恪美人臣妾沒有臣妾沒有”
從林貴妃禁足那日開始,她的精神就日益尖銳極端,受不得一絲一毫的刺激,暴戾無常,又悲又怒,時常覺得有人要陷害她,后來長樂公主病倒,又四處流傳長信宮鬧鬼,更是疑神疑鬼。
如今陛下踢她那一腳,既是踢碎了和她之間的情分,也踢碎了林貴妃的自尊心。
班玉雅當然知道林貴妃是被冤枉的,也知道什么鬧鬼不鬧鬼的都是假的,可她就是要林貴妃憤怒,恐慌,無助,像個炮仗一般一點就著,在這宮里沒有幫手,沒有人信,被陛下厭棄。
她今日來太液池本就是瘋魔之舉,恪美人的高傲不屈正好給她插上一根引線。
而陛下,就是那團點燃引線的火。
林貴妃今日受了這么大的刺激,日后還想清醒恐怕是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