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這么簡單,”盛國公夫人搖搖頭,附耳道,“這事林氏壓著呢,沒多少人知道,其實不是病倒,是氣倒的。”
“林尚書出身顯赫,身居高位,又有林太傅自小的好教養,誰知人到中年卻不檢點,迷上一個賤籍出身的伶人,原本是養在外頭的,但前幾日硬是要納入府里當良妾,氣得林太傅暈了過去。這些事我也是意外得知的,密之又密,今日來的這些人里頭,恐怕也就我知道了。”
沈霽掩唇笑笑“姐姐這么說我就知道了,怪不得我來賞花會的時候還聽林夫人說什么小賤人的,原來如此。”
說罷林家的家事,她們二人又閑談了些家長里短,相談甚歡,青檀從外頭回來,站在不遠處向沈霽福了福身,沈霽才說“姐姐稍等等我。”
青檀看看四周,湊到沈霽耳邊說“今日之事陛下早有預料,說犯錯受罰天經地義,御前哭鬧才是失儀,林夫人若是還顧忌林氏自然會收斂,且陛下還說,若林夫人暈了,便讓皇后娘娘好生找太醫為她醫治,等時候一到便送出宮去。”
沈霽勾唇淡笑,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這才準備走回盛國公夫人身邊去。
陛下的言外之意便是,宮中已經仁至義盡,若是不顧忌林氏繼續鬧下去,那也別怪陛下對林氏更加不滿,傳林尚書來御前問話了。
況且若等著林夫人真被送走,那可是丟人丟大了,也占不著好的。
不過盛國公夫人跟她說的話倒是十分有用,林尚書就算是中年起意,喜歡賤籍出身的伶人其實也不打緊,養在外頭不上臺面誰也不說什么,何苦一定要帶回林家呢
除非他是故意的,想用這件事氣一氣家里的人,家丑還不外揚。
林尚書和林太傅雖是父子,可權利在前,看來林尚書最終還是選了權利,而非父子之情了。
既然林尚書想鬧,那不妨鬧得再厲害一些,里頭亂了,陛下才好出手肅清根源,林貴嬪才能真正除掉。
沈霽轉身欲離,誰知青檀猶猶豫豫地出聲道“主子陛陛下”
“嗯”她轉頭看向青檀,見她神色窘迫,又有些糾結,好似是有什么話要說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青檀和青沉是她身邊最得力沉穩的兩個宮女,沈霽還是第一次在她面上見到這樣的神情。
“怎么了這是是陛下還有什么話要你帶嗎”
青檀點點頭,一幅很為難的模樣,細聲細氣道“是,陛下讓奴婢帶話給您,說是要奴婢原樣帶給您。”
沈霽挑眉示意她說下去,青檀終于鼓起勇氣,模仿著陛下的語氣說道“這兩日政務繁忙,朕不得空進后宮,玉嬪前兩日的賞賜用得可香若有滋味,為何不親自來謝恩,白白叫朕等著,朕真是將她縱得無法無天了。”
難怪青檀為難,她將陛下的語氣和神態模仿了個十之,沈霽都能想象出陛下說這話的時候是什么樣子。
云淡風輕又帶著一絲介懷,面上不顯,可說出去的話卻是嗆死人的。
陛下常常賞賜渡玉軒,若是宮中人人得了一點賞賜都要巴巴跑去御前,那陛下一天便什么都不必做了,光等著前朝后宮的人來謝恩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