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處理政務多久,她就也這樣枯枯地等了多久。
更深露重,稚子又愛鬧人,她這樣等了不知多久,困倦了也不敢睡,秦淵忽而有些心疼,心里再多氣也悄然散了。
秦淵邁步進去,抬手示意渡玉軒的宮人不必聲張,放悄聲些,獨自抬步走了進去,站到了沈霽坐著的窗前。
隔著一扇窗子,秦淵就那么站在窗口靜靜地看著沈霽打瞌睡的容顏,不知何時開始,周遭的聲響似如潮水般褪去,天地間安靜地仿佛只剩彼此。
忙碌一整日,只這么安靜地看著她,他心中都覺得踏實。
心里久積的燥和亂在這一刻得到平息,秦淵才懵然發覺,他這幾日似乎對她的確是太過嚴苛了些。
分明她還和之前一樣,不曾改變,可他在乎的卻不一樣,想要的也不一樣了。
他在乎的地方莫名的連自己都感到陌生。
秦淵不大明白。
分明沈霽是沒有變的,可他卻在不知不覺中把目光放在了她身上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對她的愛和欲如一只不知餮足的猛獸,失了理智,沒了自我。
這份悸動,是這二十多年來從未有過的。
這般想著,他下意識抬起了一只手,輕輕摩挲著沈霽的臉頰。
雖人在動,可神思卻依舊游離著,就連沈霽因他的觸碰醒了都毫無察覺。
沈霽是被一只粗糲而溫暖的大手驚醒的,可醒來的瞬間她就意識到,是陛下來了。
最近陛下來渡玉軒的時候越來越不喜歡通傳了,他好像更喜歡這樣悄無聲息的走進來,喜歡看她毫無防備的,做著自己的事情的樣子。
今日也不意外。
可陛下來了,又怎么會在窗前發起呆來,能有什么樣的心事可以這樣重,讓堂堂陛下在她面前走神。
入夜外頭涼,沈霽不能讓龍體因她而受損,便微微張口,輕聲呼喚著“陛下。”
她沒第一時間抽離起身行禮,反而坐著不動,抬手撫上陛下貼在她臉龐的手掌,用一抹溫軟馨香暖化他微冷的手背,眉眼依戀地蹭了蹭“是簌簌侯駕不周,還請陛下恕罪。”
秦淵倏地抽離思緒,這才意識到自己竟在她跟前走神。
身為帝王,他早已習慣將所有情緒收斂起來從不外放,喜怒不形于色,不被任何人猜透,今日在沈霽面前失態,這種揭開面具的感覺讓他很不適應,下意識淡著眉宇抽回了手。
“朕未有怪罪你的意思,是朕來遲了,讓你好等。”
秦淵嗓音很淡,說話的時候下意識挪開了目光,不怎么愿意和她對視,可說完之后卻又覺得如此冷淡不好,又轉而看向她,語氣有些許不自然“子昭可乖乖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