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霽一笑清淺,邊問著皇后娘娘近況邊往里走,一進主殿,就見案幾上已備好了一杯清茶,薄白的霧絲絲縷縷飄起來,滿室盈香。
“嬪妾給皇后娘娘請安,”她溫言帶笑,戲謔道,“還未進門就聽說娘娘想嬪妾了,可見和您是心有靈犀呢。”
皇后素來溫柔得體,便是陛下也從不會同她說這些話,一時有些羞赧,柔嗔了句“你愈發壞嘴。”
“快起來坐。”
她看著沈霽溫聲道“本宮還未謝你替本宮解決昨日賞花會的一事。恪美人能來,駱氏親眷心中甚慰,單單林夫人一人再鬧也掀不起風浪。你同恪美人無親無故,也不知你是怎么請來她的。”
沈霽笑道“身為后宮嬪妃,為您和陛下分憂是嬪妾的本分,嬪妾不敢居功。恪美人雖年幼,心氣高些,可同樣的道理,恪美人也是懂得的。”
皇后點點頭“你聰慧,恪美人也懂事,本宮心里十分安慰。”
說罷,皇后娘娘掀蓋抿了口香茗,卻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輕嘆了口氣“只是賞花會雖結束,可宮里卻始終還是不得安寧。”
“林貴嬪雖禁足,卻十分不安分,日夜折騰,惹得宮里物議如沸,怨聲載道。長信宮周邊住著的嬪妃們不少都深受其害,來向本宮訴苦,想請求本宮處置。本宮雖是皇后,掌管后宮,可林貴嬪一事終究是陛下的旨意,本宮不好有所變動。”皇后眉宇之間籠罩著一抹憂愁,“何況林貴嬪的性子你也清楚,她并非是重罰便會甘愿領受之人,若非這樣,也不會走到今日。”
沈霽垂下長睫,柔柔說道“嬪妾方才來鳳儀宮之前,還瞧見長信宮去送膳食的宮女被連人帶飯扔了出去,不知多狼狽。林貴嬪情緒不穩,又不肯用膳,不知是不是想絕食以見陛下”
皇后看向沈霽,嘆息道“她不見陛下日夜哭鬧,可就算見了陛下,恐怕也是如此。退一步說,陛下如今正惱著她,又如何肯見眼下這情況是進退兩難,寬宥不得,卻也深罰不得。”
“賞花會上,本宮瞧宜妃還算擔得起事,她和林氏是遠親,又勸住了林夫人不再求情,在宮里也一向安分守己,撫育二皇子十分熨帖盡心。從前在宮里,也是她和林貴嬪走得最近,若她能去勸勸林貴嬪,好生開導一番,興許還能幫本宮平息宮里的怨氣。本宮身子弱,宮里還需要一個能幫著本宮處理宮務的人,若她此事做得好,本宮便向陛下舉薦她,讓她來協理后宮。”
林貴嬪失寵,日后也不會再翻身了,以皇后娘娘的身子,處理宮中繁雜事務的確太過吃力,確實需要抬舉一個德高望重又資歷久的高位妃嬪為皇后娘娘分憂。
宮里的妃位還有莊妃和宜妃,若算起來是旗鼓相當,從中擇一也是理所當然的。
宜妃平素雖不爭不搶,體察上意,可莊妃撫養皇長子,性子也溫和敦厚,沈霽還是有些意外,皇后娘娘怎么會選宜妃而不是莊妃。
私心而論,宜妃跟在林貴妃身邊這么久,雖不曾有直接證據指向害沈霽的那些事有沒有宜妃插手,可林貴妃魯莽跋扈,不是心機深沉周全之人,定少不了宜妃在林貴嬪背后出謀劃策。
一個依附林貴妃生存這么久,還生下二皇子的人,絕不是簡單的人物。
相比之下,莊妃娘娘則不爭不搶,恬淡溫柔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