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紓自小跟著宜妃,對這個林夫人沒有半點好感,不屑地勾勾唇,聲音卻并不大“林夫人見太后豈能這么輕易達成所愿,想必是受了磋磨出來的。”
她為什么會去見太后,個中緣由,宜妃自然比誰都清楚。
只是原以為林夫人多少能聰明點,哪怕只讓太后有那么一絲對玉嬪不悅便夠了,可如今看起來,林夫人比她想象中還不中用,定是在太后那吃了大虧,這才灰溜溜的走了。
不過這也不打緊。
讓她去見太后本就是為了日后鋪路,既然太后眼下不為所動,那便先處置好眼下的事,以后的事再徐徐圖之也來得及。
說起來,陛下和皇后對林貴嬪也實在是寬容,哪怕她犯下這樣的大錯,還是不曾對她真的和對旁人那般苛刻。
就如今日林氏發生的事,雖說那些風言風語定會傳到宮里去,可她如今被陛下的人幽禁在長信宮,又從何而知。再說了,無非是些家長里短的破事,許多人家里都有,怎么她偏偏得知道,還讓自己去好生安撫。
說是禁足降位了的嬪妃,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么賭氣的公主,陛下再生她的氣,對她再不滿,始終留了一絲情面。
想起林貴嬪,宜妃的臉色不禁有些難看。
她在林氏手下忍辱負重了這么多年,才終于熬到可以翻身的機會,苦心經營到這一步,她絕不會輕易饒了林氏。
復仇的日子,還長著呢。
宜妃凝視著長信宮門的方向,淡聲“最近這兩日林貴嬪如何了,還是時常尖叫不吃不喝嗎”
文紓頷首道“比剛禁足的時候似乎好些了,平時聽到的哭喊摔砸聲少了。”
關進去的時候瘋瘋癲癲,大受刺激,可安靜一陣子,難保人不會慢慢冷靜下來。
步輦落在長信宮門前,宜妃搭著文紓的手走下來“本宮奉皇后娘娘口諭,特來探望林貴嬪的。”
假傳懿旨是死罪,值守的侍衛不會質疑,在認出這是宜妃之后,便打開大門將她放了進去。
從前奢華明貴的長信宮,不過短短數日便成了眼下這幅冷清蕭條的模樣,處處透著凄冷死寂,這樣的變化,連宜妃都有些訝然,下意識挑了挑眉。
院內灑掃的宮女們見宜妃來了,忙屈膝向她行禮,低聲道“宜妃娘娘,貴嬪娘娘平時除了柊梅不許任何人進殿內伺候,所以奴婢們只能在門外候著,這會兒想必娘娘還在屋子里呢。”
這些宮女都是陛下派來的,宜妃溫和地點點頭“你們都辛苦了。”
她抬步走進殿內,文紓上前用雙手推開眼前略顯沉重的雕花殿門,隨著重重地“嘎吱”聲,外頭亮堂堂的陽光灑落滿地,也同樣落在了正坐在主位上,眼睛枯寂如干井一般的林貴嬪身上。
她穿戴整齊,穿著從前陛下賞賜的華服,仍珠翠滿頭,纖細脖頸上高高揚起的頭顱一如從前那般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