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霽頓了頓,垂眸看向青檀,倏地笑了“怎么,是不是覺得我心狠手辣”
青檀低下頭“奴婢不敢。”
“林尚書浸淫官場數年,什么貌美風情的女子沒見過,什么阿諛奉承沒聽過若是林尚書自己不動這個念頭,你覺得,憑那伶人三言兩句,林尚書可會真的拿自己的仕途作賭,硬要把她帶回家中做良妾若林尚書不是自己打這個主意,那外室再怎么挑撥離間也是無用。”
沈霽斜斜睨向外頭,勾唇冷嗤“他不過是需要有人給他一個理由,給他一個不是故意的原因罷了。縱使他真的對那外室有幾分喜歡,也抵不過林氏家族大權的誘惑。正因為林尚書有此心,我才能推波助瀾。”
“林太傅一生清廉正直,是個好官不假,可他也縱出了自私自利的兒子,不知是非分明的孫女,害了不少人命。與其說是我想害他,倒不如說是他的親生兒子林尚書想害他,全是自己親子的一念之間罷了。”
青檀立刻跪下去,叩首道“奴婢剛剛失言,還請娘娘恕罪。”
沈霽笑了,伸手去扶青檀的胳膊“你跟在我身邊時間也不短了,應當是第一次見我想要去害一個人,覺得意外也是有的。”
她笑著,眼睛卻牢牢看向青檀的眼睛“我記得你和青沉都是陛下撥來的人,陛下可跟你們說過什么嗎”
青檀垂眸不語,半晌才低聲道“陛下將奴婢和青沉撥來那日,同奴婢說過的最后一句話是”
“玉貴人性情柔順溫良,溫婉可人,宮中虎豹豺狼環伺,朕不放心她孤身一人,你們一人日夜侍奉在側,以保她平安”青檀頓了頓,續道,“陛下曾說您性子純善溫良,奴婢一直謹記于心,這才問出口。還請娘娘放心,奴婢和青沉待您絕無一心,只是有些意外罷了。”
沈霽聽罷,反而笑了起來“宮里的女人,哪個是真的純良無害的,你們兩個如此聰明,應該早就知道才是。”
青檀抬起頭,緩緩搖了搖“宮里有幾分地位的主子,哪個都不簡單,可卻哪個都和您不一樣,正因您不一樣,奴婢才覺得意外。但現在想想,卻又不意外了。”
“能跟了您,是奴婢之幸。”
看著青檀的模樣,沈霽原本想問問她為何會這么說的,可緊接著,青檀便換了話鋒,眼神愈發沉穩堅定“這段日子奴婢和青沉會在夜間輪流上值陪在您身側,就不打擾您歇息了。”
沈霽展顏一笑“那就有勞你們了。”
搬進宸佑宮后,一連將近半個月都相安無事,沈霽和子昭也漸漸適應了住在宸佑宮里的日子。
隨著時光推移,天氣越來越暖,宸佑宮內移植的珍貴花草日益繁茂,花骨朵綻開的美麗花朵絢麗如霞,芳香撲鼻,墻角的梧桐樹也生得郁郁蔥蔥。
子昭仿佛比喜歡渡玉軒更喜歡宸佑宮,時常讓筠雪帶著他在院子里玩耍,撲蝴蝶,陛下也比從前更喜歡來看望她和孩子,無事就會來宸佑宮坐坐,夜間也基本上都歇在宸佑宮,幾乎不去別的嬪妃處。
日子過得充實而安寧,卻像極了暴風雨前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