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佑宮寬敞華麗,又一應都是新修繕過的,屋內并無雜物,且沈霽從不會在寢殿使用筆墨紙硯,屋內絕不會有風吹紙張的嘩啦聲。
搬進來這半個月,乍一看的確風平浪靜,可沈霽心中清楚,所有這些在暗中潛藏的危險不過是在等一個契機。
夜深人靜突響異動能有什么好事,電閃雷鳴前的風雨罷了。
宮中想要除了一個人的手段太多,此人半夜闖入,恐怕來勢洶洶,且早就摸清了進來和逃走的路線。
若是她現在叫人,外面守夜的太監即刻去追,再喊侍衛,極有可能抓不住人,還會打草驚蛇,使得背后之人更加謹慎小心。
如若可以,最好能抓活的。
沈霽不動聲色地將身子往被窩里沉了沉,用錦被掩住口鼻,幽幽月色中,只留一雙眼睛謹慎地窺視著外頭。
此時夜已經深了,不知青沉究竟睡著沒有,一想到離自己一墻之隔的外面正站著一個想要謀害自己的人,沈霽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全身緊繃,時刻準備起身。
窗紙被戳破一個小眼兒后,那人有好一會兒都沒有動作,他似乎十分謹慎,窗子上的影子左右搖晃了好幾回,應當是在觀察周遭,直到待確認無誤后,才拿出一個物什,朝著剛剛戳破的洞吹了幾口氣。
不出一會兒,殿內便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白煙。
夜間視線本就昏暗,沈霽的眼前一開始模糊起來,就立刻屏氣凝神,讓自己的呼吸更加延緩。
好在現在是二月底,天氣已經不那么冷,每晚都會開著一扇小窗來透氣,這些煙霧會隨著微風慢慢散去,她和青沉吸不進去多少。
這人如此小心,恐怕并不僅僅是為了下毒或者栽贓,這兩種目的都有許多方法可以達成,沒必要如此冒險潛入宸佑宮。
沈霽渾身微微一顫,不自覺地抓緊了手中的被子。
他是想迷暈自己,再直接一刀致命取了性命,既吵不到外面的人,也能全身而退。
這還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危險,驚得身上出了一身的汗,渾身都難以抑制地顫抖起來,沈霽在被窩里的手緩緩上移,摸上枕邊的一柄玉如意,緊緊地攥在了手里。
那人在窗邊等待了片刻,先是扔了一顆小石子試探,見無人醒來,緊接著便輕手輕腳地打開窗戶,翻身進了寢殿內。
冰冷的匕首在月光下折射出一瞬雪白的亮光,沈霽小心地瞇上了眼睛,只見那人先看了一眼室內,然后發覺屋內并沒有像想象中那樣白霧繚繞,動作猛地一頓。
“不好”
那人低低咒罵了一聲,嗓音竟然是個女子。只見她快步走到對面,發覺竟然有一扇窗子開著,便知道藥效并沒有發作,若是她速度再慢一些,恐怕就要被人發現了。
她干脆利落地轉身,打算趁還未有人被驚醒時徑直刺死玉貴嬪然后逃走,輕步走到床邊以后,看準玉貴嬪躺著的姿勢和位置,抬手就朝著心臟刺了下去。
誰知就
在刀刃要劃破錦被扎入心口的一瞬間,
9,
并掀開被子蓋在了自己的頭上。她心中大驚,心道不好,剛要將被子從身上取走準備再次動手,肩膀處又傳來一陣被硬物毆打的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