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再向陛下和皇后娘娘提起的原因,最要緊的還是因為她這次遇刺,陛下和皇后娘娘重視之程度已經到了前朝后宮無人不知的地步。
她遇刺固然可憐,但到底平安無事,陛下如此看重,簡直要把后宮翻個遍,已經有不少人不滿因她而鬧得后宮不寧,流言紛紛,后宮都如此,前朝更不用提了。
被捧的太高,太過引人注意不是件好事,沈霽心中始終不安,有墜落之危。
陛下和皇后派這么多人查都沒查出結果,她再揪著不放只會更加惹人不滿,既如此,便將這件事停在林貴嬪這里才最好。
長信宮離鳳儀宮只隔著宸佑宮,不出半個時辰,林貴嬪便被帶到了。
她從門口緩緩走來,仍穿著同記憶中一般無二的華美宮裙,烏發高挽,滿頭珠翠,走路的時候脖頸挺直,下巴微微揚起,神情充滿了高傲和尊貴。
可同樣的打扮和同樣的神情,落在如今林貴嬪的身上,卻讓人覺得既可憐又唏噓,既諷刺又悲哀。
她原本的身材苗條勻稱,如今卻消瘦憔悴,像一朵快要開敗的花朵,她的頭發曾經烏黑濃密,現在卻干燥如草,就連身上那件華貴的宮裙,也色澤黯淡。
相比沈霽如今的美貌逼人,儀態萬千,不可謂不諷刺。
她緩緩走來,停在了陛下的跟前,原本高傲的神色逐漸變得哀傷、自嘲和絕望。
秦淵冷冷地看著她,眼中沒有半分再無憐憫。
林貴嬪垂下眼睛,向陛下行禮,跪在了地上。
見她行徑,秦淵冷笑了一聲“朕本想親自問問你,這件事可是你授意的,看你現在這情形,朕也不必再問了。”
他嗓音沉了下去,厲聲道“沐晴就是你,派去刺殺玉貴嬪的。”
林貴嬪緩緩抬起頭看向陛下,又看向沈霽,突然大笑起來,笑了許久,連眼淚都笑出來了“正是臣妾派人做的,如何,陛下可滿意了嗎”
她言語無狀,行跡瘋魔,哪兒還有個嬪妃的樣子
秦淵看得眉頭緊皺,沉聲斥責道“林貴嬪,你成何體統”
“殘害嬪妃,在宮中行刺,你可知是怎樣的大罪朕讓你禁足是為了讓你反思自己的過錯,你卻不知悔改一錯再錯,分毫不改,只知怨恨旁人,你
是連長樂都不顧了嗎”
說罷,秦淵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徹底失了所有同她說話的念頭“朕對你一再忍耐,不成想,你早已不是從前的林璇璣了。”
林貴妃的眼睛漸漸紅了,癲狂地笑著反問“我何錯之有我沒錯錯的是沈霽那個賤人”
“若不是沈霽奪走了您的歡心,您怎么會
不再喜歡臣妾了若不是沈霽狐媚勾引,吹耳旁風,臣妾又怎么會失寵”
她指著沈霽放聲吼道“從前再過火的事情您都可以不過問,可自從她來了,就一切都變了降位,禁足,連長樂您都能狠心奪走,臣妾已經因為她失去了一切,您要臣妾如何才能不恨怎么才能咽的下這口氣”
林貴嬪的眼淚汩汩而出,雙眼通紅,充滿了對沈霽的恨意和不甘“陛下,是臣妾先認識的您,是臣妾和您青梅竹馬縱使皇后不是臣妾,可只要有您的愛,臣妾心甘情愿甘之如飴可憑什么,憑什么她搶走了一切,憑什么她來了以后您來長信宮的次數就越來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