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宸佑宮三個字,張浦怔了怔。
剛剛在長壽宮的時候,太后字字句句都是要陛下雨露均沾,不可獨寵一人,陛下今日就算不在鳳儀宮留寢,怎么也不能去宸佑宮才是啊。
跟在陛下身邊這么些年,他還是猜不透陛下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但君令難違,張浦不敢看陛下臉色,立馬甩一把拂塵,喊道“擺駕宸佑宮”
自從今日在長壽宮聽到太后今晚的安排后,沈霽就知道陛下今夜是會歇在鳳儀宮的了,所以她壓根就沒指望今夜陛下會來,用過膳以后就盥洗更衣,只穿著寢衣在寢殿內陪子昭玩撥浪鼓。
經過一個白天,其實她已經想開了,能不能和陛下兩情相悅本就不是最重要的事,她從前入宮的時候也從未想過,一切都是陛下待她太好也太直白,這才讓自己漸漸生了妄念。
既是荒唐的妄念,不去想,不去盼,也就了了。
日子這么長,她總能在陛下想要的和她能給的之間找到一個平衡,既不會禍國殃民,也不會誤了自己。
自始至終,她想要的都是榮華富貴,身份權利,如今都有了,還有個如此聰明伶俐的兒子,她早該知足才是。
看著子昭日漸長開的眉眼,他的眼睛和陛下越來越像,每次想到子昭是她和陛下兩個人的骨血,都覺得生命真是奇妙。
沈霽晃著撥浪鼓逗子昭,看著他精神十足咯咯笑的樣子,情不自禁溫柔一笑。
秦淵獨自邁步走到寢殿門口,正看到她們母子其樂融融的一幕。
沈霽逗弄著子昭一直沒抬頭,忽而感覺殿內有些過于安靜了,抬起頭一看,才發覺陛下不知何時站在了殿門口,殿內侍奉的宮女早就已經悄悄退下,留下等著抱回子昭的乳母也低著頭。
太后苦心安排,這會兒陛下應當在鳳儀宮陪伴皇后才是,怎么會來宸佑宮
按理說沈霽這會兒應當高興,可她心里并無半點愉悅,只有一抹淡淡的澀意。
她神色如常地笑起來,讓乳母將子昭帶給陛下看,溫聲道“陛下瞧瞧,子昭今日格外高興呢。”
秦淵上前將子昭抱在懷里,掂量了一番“嗯,仿佛又沉了。”
他抱著孩子邁步朝沈霽走來,嗓音柔和“稚子難養,你辛苦了。”
沈霽低眉一笑。
今日發生了太多事,秦淵也知今日母后將她叫了過去,想必說了什么。他將懷中的子昭遞給乳母,讓人將他帶下去照顧,殿內很快只剩他們兩個人。
沈霽牽唇淺笑,自若地問“陛下今日不是應當在皇后娘娘宮里歇息嗎怎么出來了”
“太后一番苦心,其實陛下不該這樣縱著簌簌。”
晚夜燭光幽幽,她眉眼溫婉如畫,哪怕只著絲緞寢衣,也美得不可方物。
但秦淵瞧著她溫柔神色,不知怎么總讓他覺得易碎。
他情不自禁抬起頭撫上她的烏發,
淡沉好聽的嗓音低低的“皇后身子不適,不宜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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