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德妃是最愛給自己留后手的人,她一貫喜歡打消敵人的戒備心,再轉移視聽達成真正的目的。
就和那年冬日,她和林氏聯手先害了玉雅,讓她為玉雅懸心之事,再將矛頭對準她,讓她險些滑胎一般無二。
沈霽猜不到宜德妃到底想做什么,但她知道她一定是想通過這件事來達成什么效果。
假如沈霽中了宜德妃的圈套,不曾化解今日的麻煩。
那么不管結果到底如何,她今日都不能完全洗脫干系,身上帶著嫌疑的人,陛下和太后今日一定不會給她什么好臉色,她也就沒了說話的余地。
沈霽的思路漸漸明悟。
宜德妃想讓她今日在陛下和太后跟前說不上話,是因為她有話想說,而且沈霽一定不會輕易讓她如愿。
想起方才文紓低頭和宜德妃說話的模樣,她掀眸盯向宜德妃,眼中漸漸帶上些許略顯譏諷的冷意。
原來是抽空想說林氏的事。
可惜,她算盤落空了。
趙才人一事過去后,殿內很快又恢復到了原來的氛圍。雖說有人受了傷,可這個宮中一向很現實,趙才人久居無寵,所以無人在意,根本影響不了什么。
歌舞升平中,珍饈美酒過了幾巡,家宴漸漸到了尾聲。
太后知道皇帝心中琢磨著林太傅薨了的事,眼神示意了他一番。
秦淵見狀,知道母后的意思是圣壽節到這就差不多了,馬上就要散席,這時候說起林太傅之事,既能昭告天下皇帝的仁義,也能顯出皇家恩德,是最好的時機。
何況,林氏在朝中的人脈和權利樹大根深,卻大多都來自于老太傅的功勛,陛下親自安排老太傅的后事,也能讓重臣能臣都感到欣慰。
秦淵環視四周,不輕不重地咳了一聲。
聲音立刻如潮水一般褪去,殿內安靜起來,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在了陛下身上。
老太傅薨逝是今天傍晚才發生的事,宮外的官員們早早就籌備著入宮赴宴了,得不到外面的消息,因此也都十分好奇,不知陛下是有什么大事要宣布。
秦淵沉肅道“今日是太后圣壽節,舉國歡慶,本該是一件美事,但今日同樣有一件哀事,令朕十分痛心。”
“林太傅今日因氣血攻心在林府不幸薨逝,如今正停靈在林府。林氏上書給朕,說怕沖撞了太后圣壽節,不欲大操大辦,預備明日下葬。但林太傅一生清廉,名滿長安,更是先帝和朕的老師,滿身功勛,乃是我朝的功臣,就這么讓匆匆下葬,
朕心中過意不去。”
說到這,秦淵頓了頓。
下座的朝臣們聽到這個消息紛紛三兩對視,眼中流露出驚訝,但意外之余,又似乎覺得早有預料。
但陛下仁慈,看重情誼,哪怕撞上圣壽節也愿意好好操辦這位元老,對他們這些臣子而言,實在是好消息。
大臣們紛紛起身,跪拜道“陛下仁慈”
秦淵垂眸看向他們,語氣中露出惋惜和追憶之色“老師的喪事要辦得風光,停靈七日后,朕會親自去林氏為老師送葬,并追封老師謚號為“文定”,以示哀榮。”
“其余的事,就交給禮部去督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