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世一雙人是女子的癡心妄想,卻是男子的薄幸多情,自私自利。
是他從前想的太少,才讓她不敢靠近。
“張浦。”
熱騰騰的霧氣里,秦淵闔目開口道,“對外便說是林氏溺水后搶救無效,溺死在井中。消息藏得嚴嚴實實,不許不相干的人多嘴多舌。”
“再派人告訴玉貴嬪,朕今夜不去宸佑宮了,讓她不必等,早些歇息。”
“是。”
吩咐下去后,秦淵有些疲倦,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會處理好朝政中的隱患,給她一個令她心安的答案。
次日晨,秦淵下朝后徑直去了長壽宮。
昨夜林氏溺水不幸身亡的消息已經散播出去,太后耳聰目明,想必也早就聽說了。
所以秦淵一進長壽宮內便開門見山,開口道“昨日林氏之事,想必母后已經知道了。”
說罷,他才撩袍向太后請禮“兒子給母后請安。”
太后原本正拿著金剪子修剪跟前的嫩枝,聽見皇帝發問,才抬起頭來,緩聲道“是聽說了。”
“林氏行跡不端受此處置,她傷心欲絕受不住也是有的,近日前朝后宮都不太平,將她按規矩處置了就是,不必聲張,免得宮里又傳的沸沸揚揚,太不像話。”
太后都不曾聽到不該聽到的,那就說明這件事張浦處置的還算妥當,秦淵略一頷首,淡聲道“母后說的是,兒子昨夜已經命人將她悄悄處置,宮中不會傳出什么閑言閑語。”
說罷,他輕輕擺手,殿內的宮人都退到了外頭去。
“兒子今日來并非是為了說林氏的事,而是還有一件要緊事權衡不下,想問問母后的意見。”
太后微微側目“哦”
秦淵端起旁邊的清茶淺抿一口,嗓音波瀾不驚“昨日林氏并非真的是溺水身亡,是引頸自戮。”
“只是她死前和兒子說了好些話,兒子覺
得是該讓母后也知道知道,好拿拿主意。”
聽到林氏并非溺死而是自盡后,太后的神色有一瞬的驚訝,但她很快就平靜了下來,耐心地問“可是宜德妃的事”
秦淵點點頭,輕嘆一口氣“正如母后所想。”
“林氏在宮中多年,作惡多端。殘害皇嗣、謀害嬪妃,大大小小的事件不勝枚舉,但這一切并非林氏一人所為,皆有宜德妃在她身后出謀劃策。林氏狠辣卻并無甚心機,可見宜德妃心機之深沉。”
“將如此一個心思歹毒,居心叵測之人留在后宮中,始終是隱患。”
太后瞧他一眼,緩緩道“但林氏一事已經惹得朝野動蕩,后宮不安,況且并無切實的證據。哀家記得,宜德妃的哥哥宋氏最近在朝中,應該很是得用吧”
“母后慧眼如炬。”
太后淡淡地笑起來“你如此權衡,很對。”
“但宜德妃也的確太不安分。”
她擱下手中的金剪子,溫聲開口道“如今這節骨眼,大張旗鼓的處置宜德妃只會惹人遐思,讓前朝后宮更為不寧,不是穩妥的時候。何況她才掌宮權,若換了又換,不僅讓人平白猜測,也會讓認為皇后能力不足。”
“再者,宜德妃終究是二皇子的生母。后宮子嗣本就稀薄,生娘到底比養娘親,她平日將子戎也還算教的不錯。哀家的意思是暫時先不動她。”
“待事情平息下去,再扶持旁人上來幫襯皇后,玉貴嬪少不更事,不能獨攬大權。”太后看著皇帝,語氣不容置喙,“若日后宜德妃再不安分,便借此機會將她處置干凈,省得后宮風波不斷。”
太后的安排便是現在最穩妥的法子了,至于宜德妃,她如此心機城府,宮中是萬萬不能久留的。
且留她一命,以看來日。
秦淵嗯聲應下,又說道“慕氏家的二郎在林氏一事上立功不小,兒子已經封賞了他,又想著嬈貴嬪在貴嬪的位置上坐了一年多了,還算老實本分,不如趁此機會晉一晉。如此,也能壓一壓宜德妃。”
太后緩緩點頭,沉吟道“宜德妃雖心思多,卻未必有這么聰明,能明白這個意思。”
“嬈貴嬪是得晉一晉位份,但宮中許多嬪妃也許久不曾晉位了,不如就借這個機會恩賞各宮,也好讓宜德妃收斂收斂。”
“依哀家看,這件事就交給玉貴嬪去辦。”太后不再看皇帝,合上眼睛有節奏的撥動手中的捻珠,“傳哀家的懿旨給她,讓她從宮里久不晉位的嬪妃里選幾個老實本分的提一提位份。”
“如此天大的好事落到玉貴嬪頭上,既能讓她收攏一番人心,也能挫去宜德妃的心氣,兩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