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戚姬一聽劉如意竟然從趙國返回長安,嚇得魂飛魄散,想盡辦法,甚至花光了藏在衣襟里的最后一片金葉子,才得以換上了宮奴的衣衫,偷偷離開永巷,前去尋找劉如意。
劉如意剛跟甲士們“奮戰”了一下午,玩得渾身大汗淋漓,直呼口渴,便有宮人送上湯水,他拿起來正要喝,卻有個蓬頭垢面的宮奴忽然從后面躥了出來,一把打翻了他的碗,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不可喝這水中定然有毒”
劉如意先是下意識地一把推開這個宮奴,卻被她的話震驚得呆若木雞,后背發冷。
“有毒”
周吉走上前來,皺著眉從地上撿起摔壞的碗,聞了聞,又從袖中取出根銀針沾了點湯水,看到針尖依然銀白锃亮,便搖頭說道“趙王所用飲食,皆有人試毒,此人胡言亂語,還不拖下去問罪”
那宮奴卻抱住劉如意的手臂,哀哀哭泣起來。
“如意如意,我是你阿母啊”
“阿母”
劉如意大驚失色,幾乎不敢相信,面前這個形容槁枯,穿著破舊,頸項上還帶著宮奴頸環的婦人,竟然會是自己那個美艷絕倫,獨得父皇寵愛的母親。
戚姬嚎啕大哭“先帝去后,太后便容不得我等,兒在趙地為王,阿母卻在永巷為奴,整日舂米,食不果腹,只望能再見吾兒一面”
“戚氏原來你竟敢賄賂宮人,擅闖陛下寢宮,你可知罪”
一把尖利的聲音從旁傳來,驚得戚姬躲在劉如意身后,瑟瑟發抖。
劉如意急忙護住戚姬,怒視來人“你是何人,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來人不卑不亢地向他行了一禮,說道“微臣永巷管事審文,見過趙王。”
審文頓了頓,瞥了眼戚姬,繼續說道“戚氏觸犯宮規,微臣奉太后之命罰其在永巷舂米服役,如今她擅自外出,冒犯陛下寢宮,罪加一等,趙王若是不服,可向太后申訴。”
“不過,微臣得先帶戚氏回去服役。”
“不行”劉如意火冒三丈,伸手攔在戚姬身前,昂首挺胸,“你若敢碰阿母一下,我就讓人將你剁成肉醬喂狗”
“呵”審文冷笑一聲,說道“趙王莫非忘了,這里是長安,陛下的寢宮,微臣乃是陛下和太后宮中管事,尚由不得趙王處置。”
劉如意一揮手,對著身后的一百甲士下令“來人,把這仗勢欺人的狗奴給本王剁了”
“如意”劉盈匆匆趕到,急忙喝止,只是他和劉如意誰都沒注意到,那一百甲士站在那兒,根本動也未動。
劉如意一看到他,便撲上來告狀。
戚姬更是在他身后低頭垂首,哭得無比婉轉嬌弱,仿佛要將這半年多所受的苦楚,都盡數展現在兩人面前。
劉盈卻十分尷尬,輕咳了一聲,望向審文,問道“三弟方從趙國回長安,他們母子相見,亦是人倫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