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棚墻壁有隔音,內部喧鬧傳不出來,致使走廊里格外安靜。楚獨秀藏在角落,將他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內心涌生出奇妙的感受。
原來善樂文化真是一家正經企業。
不得不說,商總的存在反而讓公司在楚獨秀心中落地了。她以前覺得善樂好得不正常,現在聽完商總的逐利論,反而覺得善樂好得正常了。
如果善樂是烏托邦或桃花源,楚獨秀會有點害怕,感覺哪里不太對勁,但兩名高管能為內容和利益爭執,代表兩方面都沒有放下,目前仍維持健康的體系。
盡管商良妄圖壓她價,但在商言商也沒有錯。畢竟對方替公司著想,稱得上恪盡職守,沒道理幫她說話。
這也從側面證明,她要是簽約善樂文化,依照商總的精明性格,他同樣會竭盡全力為自己爭取利益,起碼不會出現掉鏈子的情況。
站在感性的角度,楚獨秀肯定選擇親近謝總,但站在理性的角度,商總是工作中不可或缺的角色。
再加上尚導的節目制作能力,善樂文化的人員構造挺合理。
門口,謝慎辭和商良聊得時間夠久,導致楚獨秀找不到機會出來。她抱著飲料靠墻僵站,只感覺胳膊都舉累了,時不時就調整一下瓶子。
商良轉身就走“我不跟你瞎掰了。”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顯然是商總被氣跑,聽起來離她越來越近。
楚獨秀一怔,她正要尋找躲藏的地方,無奈商良的動作更快。他幾步就走到拐角,恨不得跟她擦身而過,雙方避無可避地碰面,好似同時嚇了一跳。
商良不料拐角有人,他面露駭然、瞳孔微顫,被驚得微吸一口涼氣,甚至下意識后退半步。這不亞于走到大街上,被人從身后猛拍肩膀,換誰都需要反應一下。
楚獨秀同樣心虛,不知該作何表情,像個被定身的木頭人。
兩人大眼瞪小眼,明顯認出對方是誰,但都沒有張嘴說話。楚獨秀跟商良在飯局上有一面之緣,商良估計看過節目,記得搖錢樹的長相。
由于視角,謝慎辭看不到楚獨秀,只見商良突然停下來,好奇道“怎么了”
楚獨秀聽到謝總聲音,莫名其妙地放松一點。只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她索性心一橫,遞出一瓶飲料,干巴巴地笑道“商總,喝水嗎”
商良條件反射般地接過“啊,謝謝。”
楚獨秀誠懇道“賄賂您一下,我還是大學生,等談判的時候,分成請讓讓我。”
相比她的從容,商良肉眼可見地語噎,臉龐猛然間漲紅,流露驚惶及窘迫。他硬擠出一個微笑,僵聲道“哈哈,說笑了。”
“我先回公司,你們繼續忙。”他回頭看一眼謝慎辭,又對楚獨秀點頭示意,一秒都沒有多待,抬腿就飛快離開。
逃跑的速度快得驚人,甚至讓人怕他絆一跤。
楚獨秀注視商總旋風般的背影,迷惘道“這是”
“你給他擊沉了。”謝慎辭走向她,輕飄飄道,“他今晚睡前回憶這一天,想起背后議論你,卻被你抓個正著,都能羞恥得睡不著覺,說不準過兩天,偶爾還會懊惱,沒找會議室跟我聊。”
商良作為公司為數不多的正常人,他的自尊心格外強,跟脫口秀演員不同,絕對無法容忍自己丟臉,更何況是社會性死亡場面。
楚獨秀“商總時常精神內耗么”
謝慎辭點頭“沒準等年終的時候,他還在心底作報告,將今天定為一年中最尷尬的瞬間,明年都不一定能遺忘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