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坐在一面老銅鏡前的老和尚,眉雪白,未留眉須,聽著話,分放于兩膝上的手微微收攏,眼睜開唇動“你說什么”
我說什么差一愣下了,忙道“弟子說弟子把孤山屋里的老鼠洞都給刨了,也沒找著”
“不是這話。”老和尚兩眼無一絲渾濁,他看向鏡中的徒弟“你說孤山叫戚麟,拿著偷來的金子去絕煞樓掛牌,又領著人滅了坦州黎家兩百零九口。”
“對對,但這話不是弟子說的,是黎上告訴弟子的。人家手里有證據。”差一一肚氣“您趕緊敲打敲打了一,他還在想著怎么做才能不傷少林清譽。少林清譽是怎么累下來的憑的是大公無私,堅守清正。就方闊、孤山這事,少林肯定有責任,但有責任不怕,怕的是不敢承認和承擔。”
老和尚不再盯著差一,直視鏡中的自己,老眼如古井,深邃幽靜。
“師父,徒兒去幫您把了一叫來。”他都快壓不住自己的脾氣了。
“不用叫他。”老和尚斂目“研墨,為師手書一封,你即刻送往武當,交到余二手上。”
“什么”差一雖不太明白怎么回事,但腳已經往矮木幾那移了,滴水在硯中,墨條慢研“黎上、閻晴兩口子可說了,少林不給交代,他們就自己來。”
要給交代的何止少林,老和尚抿唇,他和余二罪更大。戚赟在妄圖什么,竟敢這么使絕煞樓
差一攜信下釋峰山時,勐州城里風笑也尋到了一界樓游蕩在外的人,委托他們送信往少林、武當,并交代一定一定親手交到五里和余二手上。
菲華每回往豐喜客棧用午飯,都是等過了午時才動身,今日也一般。她到時,客棧大堂只有兩位食客。
見著她,焦急了一上午的岳紅靈心一下就定了,她最怕的是妹妹不聽察罕的,快走出柜臺相迎“稀客稀客,菲掌事快請進。”
菲華取下帷帽,看了眼掛房牌的地方,笑言“岳掌柜的生意是越來越好了,這么早就已滿客。”
“托您的福。”岳紅靈像過去那般,將人請到自己在豐喜待客的廂房。一入內關好門,她立刻轉身抓住妹妹的手,查看面色。
“我沒事。”菲華彎唇,這個姐姐暖了她冰冷的心,她卻不敢多流露。
怎么會沒事岳紅靈紅了眼眶,看著妹妹的臉,才半月沒見,她又清瘦了。
“黎上就在樓上,我看看能不能請他下來。”
“不用,我上去。”見姐姐急,菲華忙安撫“是有主要試探黎上,我走這一趟不必遮遮掩掩。”
天字六號房里,黎久久睡在窩籃里。她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腳晃著窩籃,手摸著老藥典的紙張。
里間,辛珊思盤坐床上,神色寧和,兩掌合攏轉動拉開,右掌五指向上,左掌五指向下,沉定心神,放松氣海。混元十三章經第八章合氣,她輕緩地外放內力,讓真氣罩住兩掌。兩掌動,手勢從混元第一章開始,不斷變換。屋內無風,她垂落的幾根碎發卻搖搖曳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