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去衙門里看看判書上面寫的是什么他為著什么判了立斬”
“是為著葉家十二娘想讓他死嗎”
“我謝謝嬸嬸太看得起我,我葉十二真沒那么大的本事”
“他死,是因為他找死忠遠堂的前車之鑒還擺在那呢他以為和六姐同宗就有免死金牌了嗎”
“當年六姐清理鄧州是為著什么,就是為了給族人們警醒讓大家都安安分分的,好好過日子六姐能提攜的自然會提攜”
“他干了什么呢”
“他貪污軍糧”
“怎么就判了立斬呢他貪污的數量就是該立斬”
“我也是不懂,世上怎么會有你們這樣的蠢人好好的陽關大道不走,偏要去作死”
“但我可以告訴你,六姐雖姓葉,她也不會容忍任何一個姓葉的壞葉家軍的根基”
“我還可以告訴你,朗朗乾坤之下,在六姐的轄地之內,在這比陽城里,沒有人可以因為姓葉就能貪贓枉法,胡作非為”
圍觀的人群中,響起了一片叫好之聲。
又起哄喝罵。
那婦人見勢頭不對,爬起來推開人群掩面跑了。
有無賴子趁亂拔了她頭上的金簪子揣了去。
這之后,文書下來,葉寶瑜遷任比陽縣丞。
十二娘在縣衙里干了兩年,對這里太熟悉了,全是熟面孔。
只這次升遷回來,感覺全完全不一樣了。
說出來的話,昔日舊同事都會認真地聽。
不再有從前那種哄著她,讓著她,陪她玩的感覺了。
十二娘葉寶瑜出仕,在眾人的眼里終于不再是一件“她姐姐疼她,哄她玩”的事。而是認認真真地,在葉碎金的治下,除了葉碎金本人之外,另一個人以女兒之身躋身于官員之列。
凡事有一就會有二。
已經有人預見,既葉碎金之外有葉寶瑜,就不會只有葉寶瑜一個。
昔日大魏女帝在位時,身邊便許多出色女官。
大概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當年葉碎金向晉帝稱臣,也沒有因為是女兒身而受阻,順利地當上了鄧州節度使。
從心理上,大家已經準備好了,等著下一個會拋頭露面的女人出現。
甚至帶著一種看熱鬧的心態,想看看會是個什么人。
這人果然出現了。
是給事郎蔣引蚨的閨女。
蔣引蚨做事,手下帶著一批弟子,這其中有兒子,有葉碎金塞給他的徒弟,還有女婿。皆都有編制有俸祿,吃一口人人羨慕的公家飯。
在十二娘成為縣丞之前,他都沒想過要帶閨女出來做事。閨女在家抱娃娃,他覺得就挺好了。
直到葉十二辦了大案,升任縣丞。
蔣引蚨第一次覺得,葉碎金對十二娘出仕這件事是認真的。
蔣引蚨琢磨了好幾日,又跟女婿女兒溝通了一番。
女兒道“我本就算盤打得比他好。”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女婿。
女婿也盤算了一通“你要是也出來掙俸祿,家里再添兩個使喚人,不愁沒人看孩子。”
三個人都是不用算盤就能心算一大串數字的人,當然算得過來這筆賬。
正好,蔣引蚨正在給自己的新崗位搭建新班子,直接把女兒的名字寫進去了,標注了一下“女”。
甚至并沒有特別地去到葉碎金面前打招呼。
女兒還有點不安“要不爹還是先去跟大人知會一聲通通氣”
蔣引蚨道“你不懂。你別管。”
節度使府的人事任命,最后都要葉碎金親批的。
葉碎金展開折子,看到那個“女”字,微微一笑。
朱筆一勾,便同意了。
六月,北面房來報。
葉碎金一直關注的京城終于有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