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葉家軍去得遠了,才有人上前去,抽出腰刀,猛地扎進大車上的麻袋里。
一拔。
粟米淅淅瀝瀝地流出來。
另一車,麻袋扎破,刀拔出來,嘩啦啦流出來的是雪白的稻米。
“軍糧”將士們驚呼,“真的是軍糧”
也有人懷疑“是不是下了毒的”
杜老將軍卻肯定地道“不會”
“毒死了邊疆將士,她能得到什么胡人南下嗎”他問。
旁人便無法反駁了。
有人感慨“一個女人。”
女字拖了長音。
一個女人,怎能有這樣的胸襟。
杜老將軍摸著那些鼓鼓的裝滿糧食的麻袋,嘆息良久。
葉碎金并沒有返回京城。
她雖然已經掌握了中原腹地,但山東、西方和西北都還不在她的掌握中。
手指在輿圖上劃了個圈,在青州停住敲了敲。
十郎悄悄考十一郎“那邊是哪個”
八叔家的十一郎如今十七了,正式隨軍已經有三年了。
如今不是當年了。當年十郎、段錦十五就列席會議。如今再沒這樣的了。十一郎今年才開始有資格能旁聽軍事會議。他道“我曉得,是趙王。”
十郎道“哥哥再教你個乖。你看六姐那手指沒有,她在哪敲,哪就有人要倒霉哎喲”
卻是他親哥七郎拐了他一腿。
葉碎金道“承你吉言,就讓趙王倒霉吧。”
眾人大笑。
趙王覺得自己太倒霉了。
三兄弟都割據著,偏中原王要打他。
誰叫他東邊就是大海呢。把他拿下,中原起碼東邊就清清靜靜了。中原王再騰出手來慢慢收拾另外兩個。
戰場一步步地向東推進,沒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發生。
葉碎金收到了裴澤的信,她讀了他的信,微微一笑,告訴旁人“兄長向西挺進,往岐州和隴州那邊去。”
大家紛紛點頭“那挺好,挺好。”
葉家諸郎君都與裴家將領們有些交情。
裴葉兩家這些年守望互助,都是言而有信的人。
能不對上,盡量不對上。
當然,每個人心里都知道,遲早有那么一天,葉家和裴家終究要對上的。
葉碎金,她的野心,決不會止步于稱王。
天色黑下來,軍營變得安靜。地面卻還在散發著暑氣,熱騰騰的。
扎營不能背水扎,指的是那種人力無法洇渡大江大河。背水則無退路。
但說不是這種取水的小河。
這河深處人也可以游過去,淺處馬可以直接踏過去。是軍營取水的水源。
傍晚的時候,這里像下餃子一樣,全是赤條條的男人。
沒辦法,真的太熱了,只有泡在水里才能消暑。
遠處軍營里,巡夜的士兵一隊一隊的,偶爾走過。
葉碎金避開眾人,悄悄來到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