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我的入幕之賓,只放棄名分是不行的。”她道,“將軍與內寵不可共存。”
“你若想與我做男女,就得卸下所有的職銜。”
“打仗這種事,我會交給我的將軍們。至于我的內寵,就本本分分地,等著我寵幸。”
“赫連,若做我內寵,就放下你的馬槊。”她走到了他的面前,俯視著他,“因從這以后,我再不會讓你摸到一兵一卒。”
赫連響云想站起來,葉碎金伸手壓住了他的肩膀按住了他。
她垂著頭看他“這樣,赫連,你受得了嗎”
赫連響云仰頭看她。
她的面孔很近,但全是壓迫感。
此時此刻,她不是一個女人,她是中原王。
“這是對我一個人”他嘴角微抿,“還是對所有人”
葉碎金回答“所有人。”
“但尤其是你。”她頓頓,道,“還有段錦。”
葉家軍三大將,頭一個赫連響云,第二個三郎葉長鈞,段錦排第三。
三郎是她兄長,在這件事里自不必提。
“你和段錦,都是我的大將。”葉碎金道,“若從此不能領兵,我都替你們心疼。”
赫連響云看著她。
“非得這樣嗎”他問。
葉碎金點頭“非得。”
赫連響云想起監軍制度,嘆氣“你威望如山,便不這樣,也沒人能威脅到你。”
葉碎金只是笑笑。
“你沒經歷過我經歷的,自然無法理解我感受的。”
前世,她又何嘗不是軍功赫赫。
那又怎么樣呢。
他,他們,把權力從她手里奪走了。
他們把她變成了一個女人。
武婢們看到葉碎金從帳子里走出來。
但赫連將軍沒出來。
武婢們有些奇怪,掀開簾子進去瞧了一眼。
赫連將軍還坐在凳上,雙手撐著膝蓋,對著空空的帳子,不知道是沉思還是出神。
武婢喚了一聲“將軍。”
赫連將軍回過神來。
果然是在出神。
赫連響云站起來,撣撣衣袍,呢喃了一句不知道什么,離開了。
武婢們面面相覷。
馬上要過年了,葉碎金定了山東,凱旋回京。
能和家人一起過年,大家都很高興。
大家的家眷都已經遷到了京城,家家皆有宅子。
赫連家兩座,一座赫連響云的,一座赫連飛羽的。
赫連響云沒有家眷。走的時候還是空宅子,回來的時候已經收拾好。是侄媳婦一并收拾的。
赫連響云負著手在新宅里轉了一圈。
赫連飛羽給自己媳婦請功“走前她找我問你的喜好來著。我說,嗐,糙老爺們,有什么喜好。舒服能住就行了。”
“你看。”侄子叉腰教訓起叔叔來,“家里還是得有個女人吧。”
侄子早不記得父母了,懂事起就是叔叔在撫養自己了。
如今自己都當了爹,叔叔還孑然一身。現在全反過來了,見天的是當侄子的為叔叔的婚事操心。
三十三了,還不娶。
赫連響云負著手站在門廊下賞著院子里的雪。
聞言,他道“也是。”
“你幫我張羅吧。”他道,“我也娶一個。”
赫連,你娶妻吧。
你我相互吸引,我承認。
只魚與熊掌不能兼得。
我還是,想要我的大將。
我也不能為著任何人,去做女人。
赫連響云在廊下負著手,看著飄落的雪。
他也是。
沒辦法放下手中的馬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