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定西被士兵護送著回自己的帳篷休息。
他在帳篷里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帳口,果然外面有人值守,攔了他“郎君要做什么”
裴定西道“我去看看姐姐姐夫怎樣了。有點擔心。”
看守的雖不敢對他無禮,卻堅定地攔住了他“此動亂之時,郎君的安全最重要。趙將軍吩咐了,無論如何要保護好郎君,要讓郎君休息好。京兆府還等著郎君主持大局呢。郎君還是回去休息吧。”
都是他不熟悉的面孔。
都帶著刀。
出不去。
裴定西點點頭,道“你們辛苦了。”
士兵們道“不敢。”
裴定西回到帳子里,和衣躺下。
他這些日子實在疲憊,更知道自己必須得養好精力,便調整呼吸冥想,果然睡著了。
守衛進來看過他,見他呼吸平穩睡得香,放放心地出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帳篷外頭響起了蟲鳴。
裴定西睜開了眼。
他坐起來,循聲看去。有處帳角下面伸進來一只手。
裴定西過去,幫著他把帳篷底邊扒起來,那人鉆了進來。
穿著普通士兵的軍襖。
“大家呢”裴定西問。
他從裴蓮帳子里出來的時候,便已經看不到自己的護衛了。
那人道“郎君去了大娘子那里,他們就帶人過來要拿下大家。徐三和老衛因反抗被殺了。其他人被看押著。”
“你們呢”裴定西問,“有沒有被發現”
“沒有。”那人回答,“我們混在軍營里,沒人發現。”
裴定西問“將領們如何都從了趙景文嗎”
暗衛沒吭聲。
趙景文把不聽話的先殺了,又帶著裴蓮趙睿趙瓊一同安撫眾人。
這也是裴澤的血脈。
裴定西雖然才是繼承人,可他太年輕。主少臣疑,大家都擔心他壓不住別人。
相對的,三十歲的趙景文有頭腦有能力,上馬能帶兵打仗,下馬能運籌帷幄。
這幾年在他的輔佐下,連裴澤的名聲都好了很多。
裴澤不擅治理,又為了養兵,刮得比較狠,在地方上名聲一直不太好。
招了趙景文這個能干的女婿之后,反而地方上歸心了不少。
作為一個利益集團來說,一個成年且有能力的領袖當然比還未成婚的少年領袖能令集團更穩定。
作為依附于集團的每個人來說,當然希望集團穩定,自己的利益才能穩定。
人心這種東西,若拿捏好了,就是利器。
而拿捏人心,實是趙景文的天賦特長。
裴定西輕輕嘆了口氣。
暗衛道“實在沒想到,他一天都等不了”
老大人的靈柩都還沒回家呢,這是在半路上。
至少得等人入土為安吧。
這可是親女婿
裴定西沉默了。
想到裴蓮扯著他袖子的手,覺得心冷。
暗衛安慰他“郎君,等嚴將軍回來就好了。”
裴定西卻沒說話,他出神了片刻,忽然道“我寫個信給令之,叫他別回來。”
暗衛吃驚“那怎么行”
裴定西道“他若回來,和趙景文必要兵戈相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