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笑二人又氣又恨,眼淚都掉下來了。
抹了把臉,嚴笑道“行,不爭就不爭。咱們回房州去。”
他是戰場孤兒,被喬槐撿回去,在裴家軍中長大,房州等于是他的故鄉了。
“不,不回房州。”裴定西又拒絕了。
嚴鄧二人愣住。
裴定西道“縱我想讓,趙景文也不會放過我。如今他接收了隊伍,手中兵馬比我們多。若回房州,他一定會來奪。我們依然會開戰。”
嚴笑與鄧重誨對視一眼,彼此通了心意。
他道“不管你想去哪,我們都跟著你。老孫肯定也一樣。”
他們都是看著他陪著他長大的。
裴定西眼眶發酸,他吸了下鼻子,道“其實,父親有遺命給我。”
裴定西跑了。
趙景文發現后,立刻發兵去追。
他推測,裴定西無非可能往兩個方向去或往洋州去和嚴笑匯合,或直往房州大本營去。
然而派出去的兩隊追兵都是斥候打前陣,偵查回來卻稟報“未見痕跡,想來不是走這條路。”
兩個方向都被否了,趙景文才覺出不對。
他展開輿圖,看了許久。
最后,意識到了一個不太可能的可能。
說不太可能,因為他將自己代入裴定西,則他肯定不會這么做。
可
趙景文撩起眼皮“來人整軍出發”
“往商州追”
商州是個倒霉的地方。
它東南接壤鄧州,是中原王的領地。
東北接壤河東道,吳王現在據在那里。
西南是裴家。
西北本來是關中,現在也是裴家的了。
總之商州被夾在那里。
中原王掌了中原,似乎一時沒興趣管他。
裴家取了關中,不知道為什么也對他沒興趣似的。
本來挺好的,結果吳王來了。
吳王跟裴家勢力范圍接壤了,自然有摩擦。兩家的隊伍,時不時就從商州北部過。
今天過你家的,明天過我家的。好不熱鬧。
但大家專注力都在對家身上。若能平定對家,則占商州就是小事一樁。若不能平定對方,占了也沒用,很快又會被奪回去。
總之商州坐在那,四面都是強人。
就看誰先伸手取它了。
這一日,商州主官忽然收到來報,東邊有兵馬過來了。
緊跟著又收到來報,西邊也有兵馬過來了。
商州主官一個激靈,這是要在商州大打一場嗎
苦也
還不如誰來把商州直接占了呢,還安穩點。
趙景文帶著裴蓮一路急行軍。
裴蓮想不到短短幾日之內連著受兩次罪,又差點把腸子都顛出來。
只是知道此事重大,只好忍著。
這個方向果然沒有錯。
追了兩日,在商州追上了。
還是小看他了,竟然已經和嚴令之匯合了。
他們已經快到商州的東邊界,再晚個半日一日,就要出商州了。
商州的幾個斥候伏在丘陵高地上,觀察著下面。
“是一家嘛。”有人道,“軍襖都是一樣的。”
不僅軍襖一樣,兩邊的隊伍還都帶著孝。
“是裴家啊。咋回事,誰死了”
才說完,就知道自己蠢了。
什么人死了能全軍素縞
只能是那個人。
“莫非裴澤竟死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下面的情況反而好理解了。
主帥亡了,隊伍四分五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