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種內心軟弱,當然不能對下屬說。
妻子裴蓮,如今志得意滿,一副天下我有的模樣。若不是因為她身上承著裴澤的血脈,可以凝聚三萬裴家軍,趙景文連跟她說話的都沒有。
新收的李家小姐,原本是打算過了年及笄了嫁給裴定西的,不料逢此大變。不僅祖父死了,自己還被家族獻祭給了趙景文做妾,還沒及笄就抬過來了。
原也是高貴嫡女,預訂好的裴家少主夫人,未來的裴家軍的女主人,結果掉落至此,年紀小想不開,一直郁郁。
若在從前,趙景文自然能哄得小姑娘開懷。可現在的形勢,趙景文沒那個心情陪她長大。
趙景文如今自己當家做主,卻常覺孤獨。
手握四州,卻找不到人說心里話。
回想起從前在葉家堡,夫妻夜話,談論的都是丁防、訓練、糧草,有事兩個人一起商量。
撫著葉碎金的那把舊匕首,睹物思人,不由得又癡了。
且說裴定西帶著三員裴家虎將投了葉碎金。
沒多久,在趙景文半路篡奪裴家軍的時候帶兵跑掉的王永和、陳舟聽到消息便帶著一千多人找來了,一并投了葉碎金麾下。
過了年,又有三人從關中出走,一路尋了來。
還帶來了李小姐給趙景文做了妾的消息。
裴定西沉默了許久,道“是我對不起她。”
其實他這兩年開始隨軍,一直跟著裴澤征戰,和李小姐沒見過幾面。本也是為了安撫當地勢力的政治聯姻。
只記得她給他寫的幾封信,字跡娟秀。言語間,對未來是有著美好期望的。
畢竟裴定西與她年貌相當,又是未來的繼承人。
便這樣,裴定西對她依然充滿愧疚。
此時理解了父親對嫡母的感受。
父親與嫡母可是正經夫妻,祖父親自帶著父親去京城求娶來的名門貴女,少年夫妻。
無奈拋下,陰陽相隔,父親怎能不愧疚。
只很多時候,人的命運全是不受自己控制的。
裴定西當時若是不走,縱趙景文一時饒他性命,挾他以令諸將。未來,還會不會讓他活命就很難說。
投來葉碎金,雖從此四州和房州軍都給了她,可裴定西知道,自己性命無憂,裴家軍也不用內戰,自相殘殺。
他不后悔當時所做的決定。
嚴笑應邀去了赫連響云家里喝酒。
兜兜轉轉又成了同僚,不勝感慨。
回來告訴裴定西“赫連已經訂親了,開春迎娶。”
他說“赫連建議你,求娶葉家女。”
這是一個很好的建議。
因為裴定西本來也該娶妻了。
裴定西采納了這個建議,向葉碎金求娶葉家女。
十郎遺憾“可惜我閨女太小。”
葉家本家如今還真沒有合適的姑娘。
十三娘、十四娘都訂親了。再下面一個是十七娘,才十一,有點小。
裴定西是裴家獨苗了,葉碎金想讓他快點生孩子,早點留后,她也好對裴澤有交代。
最后,從同宗的葉氏族人中選了一個女孩。
這姑娘本來訂過親的,未婚夫是軍中將領,沒來得及成親,去年年頭戰亡了。她守了一年,如今十七。
性子也好,家里人都沒什么問題。
裴定西翻年算是十六了,兩人年紀相當。
論輩分,姑娘是葉碎金的族侄女,喊她姑姑。正好,裴定西也喊她姑姑。
葉碎金活了兩世,本來對誰就都是長輩心態。對裴定西,一直以來更像是看孫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