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碎金也在對馬奴笑。
段錦忽然醒悟了今天在房中,她身上令他困惑、躁動的感覺是什么。
是女人的感覺。
她很久沒有表現過她是女人的一面了。
很多將士都沒見過。許多許多的人,對她的印象,是從攻占鄧州開始的。那時候,她就是將,后來,她是帥,現在,她是王。
可她曾是女人,段錦見過的。
那眉間奇特的光,現在有了解釋。
是艷光。
段錦的手握緊了韁繩。
他有預感,接下來,會聽到一些他根本不想聽的事。
果然,盧青檐魅惑的聲音飄在耳邊。
“我領了差事,要去為王上搜羅些這款的男子。”
“生得不錯。王上喜歡這種的。”
他笑著,輕描淡寫地,殘忍地,說出了侍從不敢告訴段錦的事
“昨晚,王上召幸了他。”
當然他在說之前,還是理智地帶韁,讓青驄馬別開兩步,與段錦的馬稍稍拉開了距離。
是人都想活命,誰也不嫌命長。
段錦凝目看著那邊的兩人。
是的,揭開之后再去看,便看得明明白白了。
當一對男女之間有了那樣的關系之后,不論身份如何,他們之間會自然而然地有一種親昵在不經意間就流露出來。
葉碎金縱馬奔馳而去。
段錦緩緩轉動脖頸,看向盧青檐。
那目光,讓盧青檐打個寒顫。
段錦早不是那個為主人牽馬擎旗的少年。
這些年,他為她南征北戰。少年成長為青年,青年沙場浴血,戰功累累,是葉家軍里僅次于赫連響云、葉長鈞的大將。
將軍段錦年輕彪悍,光芒耀眼。
大家又都知道葉長鈞未來會有的身份,所以,若無赫連響云,可以說,段錦本該是成為葉家軍的將星。
可惜,那年中原王撿了個病得將死的男人,葉家軍第一猛將赫連響云橫空出世,穩穩地壓在段錦頭上。
縱有葉碎金的偏愛,段錦也沒法成為葉家軍力最特別的那個人。
只他久浸沙場,當心中有了殺意的時候,身上就有了殺氣。
青驄馬噴著鼻息,不安地踏蹄。
盧青檐按住馬頸。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有些事總得有人為中原王做,有些話總得有人替中原王說。
這個事,在史書上極容易和“佞幸”二字捆綁,想來別人都是不愿意做的。只有他盧青檐不怕,只有他愿意,也只有他能不帶私心地為葉碎金去做。
“她是王,王天下者,總不能像個尋常女子一般志貞守節吧”
“這是遲早的事,甚至在我看來,已經算是太遲了。王自苦許多年,實沒必要。”
“段將軍也不必這樣看我,既不是我慫恿的,也不是我安排的,我之所行,全是殿下的命令。”
段錦面部肌肉微動,想來是在咬牙。
從前趙景文在的時候,他氣憤為什么女人不能像男人那樣三妻四妾,多置些房中人。
因為如果她能,他一定要讓自己入選。
她能,他才有機會。
那時候,未曾想過她除了他和趙景文之外,還有別的男人會怎樣。
或者覺得并不怎樣,沒有別的男人又怎能有他的機會。
可現在,她真的有了別的男人,眉間閃動艷光,段錦只覺得身體深處,又酸又苦,澀塞難言。
呼吸都不暢,又有暴烈殺意,在四肢經脈間亂竄。
想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