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段錦握住了葉碎金的腳踝。
他盯著她“陛下一直喚我的名字,我以為是兩廂情愿。”
葉碎金大恨。
然而段錦不會明白她恨的是什么。
他以為與她有過了肌膚之親,兩個人之間該是建立了新的密切的關聯。
他不知道他親手打碎了什么,斬斷了什么。
葉碎金咬牙。
她蹲下身去,膝蓋抵住段錦的胸膛,扼住了他的喉嚨。
“你這么想上我的床,那就做我的內寵。”她道,“四年前我就告訴過你,我若有內寵,必不許他染指任何權力,我也做到了。”
“你這么想當我的房中人,就卸了云麾將軍的職務,解甲入宮。”
“以后,我賜你金銀珠玉,綾羅綢緞。你就好好地待在這宮墻里服侍我。”
“至于軍隊,你休想再摸到一兵一卒。”
“反正我還有赫連。”
“待日后,赫連為我南征,奪取江南膏腴之地,赫連為我北伐,光復燕云十六州。”
“日后,場場慶功宴都為赫連而辦。你就在這里等著我,聽著前面文武百官的飲樂之聲,等著我從赫連的宴席歸來召幸你。”
“未來,我只有一個驃騎大將軍,便是赫連響云。”
“而你段錦,無人會記得你。你是生是死都不重要。”
“史書上,只有赫連響云與我君臣相得,留名百世。”
“怎么樣,段錦,你做得到嗎”
葉碎金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段錦。
段錦瞳孔的變化,皆落入她的眼中。
他做不到。
從“解甲入宮”開始,他就做不到。
讓他從此幽閉深宮,不再能馳騁沙場,他更做不到。
因段錦,是嘗過權力滋味的人。
他曾獨掌數萬大軍,橫掃沙場,怎可能放得下。
十二娘當年不曾掌過權力,僅僅是見識到了外面的世界,都不能忍受退回去。
真正掌握過權力品嘗過這種快感的男人,怎么可能放得下。
葉碎金前生后世都在權力的漩渦中打滾,她見的太多了。
誰也不會成為例外。
果然這個段錦也不會。
殺了他吧。
他又不是大將軍。
可恨的是,他頂著大將軍的臉。
她看著他,仿佛看到了雙生子。
雙生子同父同母,同個房子里誕生,長著同樣的臉,睡同一張床,吃同樣的飯,上同樣的學,讀同樣的書,甚至連呼吸的空氣都是一樣的。
可這樣的兩個人,分分明明地是兩個不一樣的人。
更何況,今生與前世,早就不同。
大將軍與她共同走過的那些路,一起扛過的那些事,患難與共,生死相托,沒有人能復制。
大將軍已經死了。
沒有像她一樣,重來一回,也沒法在這個生得一模一樣的段錦身體里養出一樣的靈魂。
大將軍早就不在了
葉碎金
你醒醒
美夢的醒來,總是伴隨著遺憾和痛苦。
對葉碎金來說,還帶著對眼前人的恨。
她咬牙,扼緊了段錦的喉嚨。
要不然就殺了他吧。
這樣自己能更清醒。
段錦真切地感受到了葉碎金的殺意。
他握住了葉碎金的手腕。
“我此生,都給你。”
“無論南征還是北伐,燕云十六州還是安西大都護府,你戰旗所指,我段錦便馬革裹尸,也會實現你的心愿。”
“你想讓我做驃騎大將軍。”他一字一頓地說,“我便做給你看。”
她剛才不及對他發怒,便先召了侍從,對話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清楚。她的選擇他已經看的明白。
雖不能理解她為何這么恨,為何竟對他有了殺意,可他知道自己該怎么選。
“驃騎大將軍”對葉碎金來說像一個魔咒。
從游擊將軍到游騎將軍到寧遠將軍到定遠將軍到壯武將軍到忠武將軍到云麾將軍到懷化將軍。
下一個品級是懷化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