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一顫,支著胳膊捋胡子的袁滄浪失了手勁兒,一不小心給自己捋下來一綹兒長胡
滿堂之中,竟只有晏歸一和晏秋白父子勉強算得上鎮靜。
但震驚之色也難掩。
畢竟是天大消息,紫辰之位,對于世人對于凡界甚至對于整個三界來說,都太重太重,單這一句話,一旦傳出去,就絕不比幾日前小師叔祖仙逝之震撼要輕。
晏歸一回神,略微沉啞了聲,上身前傾,壓迫感瞬息而來“你可知你在說什么嗎”
晏秋白跟著醒神,微微皺眉,便要攔在時琉身前。
只是先他一步,時琉不退反進,迎著晏歸一的威壓之勢,面色不變地上前一步
猶如一柄無形的利刃切開凝滯重澀的空氣。
少女站定,紋絲未動。
晏歸一眼神里也露出奇色。
“確實是劍芒,”蘭青蝶抹了抹還漬著水的嘴,“她摸劍才幾天,竟然能修得劍芒蘊體,就算是小師叔祖的親傳,這也太過逆天了。”
袁滄浪也震驚,顧不得心疼薅下來的那縷胡子,歪身問掌門“當年時璃修得劍芒蘊體,我記著用了半年吧她可是先天劍骨,這個封十六到底”
話沒說完。
被晏歸一一個眼神摁下去了。
晏歸一轉回身“我承認,你的天賦確實在時璃之上,但紫辰一事,是天機閣占卜,不是你能決定。”
“天機閣占卜,十七年前紫辰降世,落入時家,時家主母誕下一女,遂為紫辰仙子。”
時琉漠然說完,抬頭;“但時鼎天騙了世人。當夜主母誕下的是雙生女,一個名為時琉,一個名為時璃。”
“”
眾人驚滯的眼神里。
少女神色一絲未動“我便是時琉,琉璃的琉。”
“這、這怎么可能”袁滄浪捺不住震驚出聲。
“為何不可能”
時琉轉頭,望向這位長老,“自誕生之日起,兩個女孩表現就截然不同,一個天賦異稟,聰慧異常,面面出眾,另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毫不起眼,甚至還是個不能修煉的廢物。”
時琉停了停,又轉回來,看晏歸一“紫辰誕生本就是驚世之事,預言中卻未提過雙生,時家怕這件事傳出去會影響預言的可信性,更影響這個預言為時家帶來的浩浩聲名,于是只有家主、主母與極少數幾位長老知曉。”
袁滄浪猶難以置信“那后來呢。”
“后來,”時琉輕勾唇角,笑意卻未入眼底,“原本極少幾個想賭冷門的人也放棄了雙胞中那個平平無奇的姐姐,而隨著時間,兩個女孩長大,姐姐的存在漸漸難以遮掩于是七歲那年,姐姐被送入時家后山的一座小院里,永遠地關了起來。”
“”
時琉身側,晏秋白垂回眼,長睫藏遮,眼底斑駁的情緒再難辨清。
但他手中折扇被攥得生緊,指節也泛起冰冷的白。
晏歸一神色復雜地窺過他,定格在時琉身上“你的意思是,你便是這個故事里的時琉,那你又是如何從后山逃出來的”
“那些重要么。”少女垂眸輕聲,“若不重要,我不想再提。”
晏歸一嘆出口氣“你與時璃,確實有些相通之事。雙生血脈也不難驗證。但即便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我們又如何知道,紫辰是你而非時璃”
“如果她說的都是真的,那從天賦表現來看,確實她更像些。”袁滄浪探頭。
“這不夠。”晏歸一搖頭。
時琉也并不意外,她依然平靜地垂著眸“我能夠確定,是因為我知道紫辰到底指的什么。”
“是什么”
“我不能說。”
時琉一頓,“至少現在,我不會說。”
晏歸一眉皺起來。
時琉抬頭“但對玄門來說,我和時璃到底誰是紫辰并不重要。”
“但時家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