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父親沒有在意對面少年的欲言又止,繼續說道,
“我們沒有咒力,本應該看不到咒靈。令尊令堂同樣看不到咒力,但也并非沒有辦法可以看到。你非常明確的將我們與自己父母區分開,無非是因為我們有應對咒靈的能力。”
他仔細觀察著少年的神色,滿意的在剔透的紫色眸中看到了恍然,
“不指望令尊令堂擁有像你這樣強的實力,但能與咒靈周旋片刻也并不算難。”
“您是說咒具”
夏油杰若有所思的開口說道,“我聽說過可以讓普通人看到咒靈的眼鏡,理論上來說,只要咒具足夠強,爸爸媽媽也可以拔除咒靈。”
聞爸爸滿意的頷首,
“沒有多少人喜歡將所有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你也不能做到隨時隨地貼身保護一個人。”
他停下話頭,等待夏油杰接下來自己的思考。
在聞爸爸鼓勵的目光中,夏油杰猶疑著說道
“我會上學,會離開家出任務,而咒靈的行動軌跡是無法預料的。我頻繁的清理家附近的咒靈,但接下來咒靈會出現在哪里我無法控制。爸爸媽媽遇到咒靈的可能性并不小。”
夏油杰被自己說出口的話驚出一身冷汗,定了定神,他繼續開口
“如果真遇到了,他們生還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即使活下來也難免終生殘疾。而毫無反抗之力的他們無法在咒靈手下撐到救援到來”
他語音減弱,但在對面兩道鼓勵的視線中還是將停頓在嘴邊的話說出來,
“他們不會向我求救,即使有機會通電話他們也會將我支使著遠離他們所在的位置,很大可能,他們會努力不讓我察覺到他們正在”
他艱難的將最后的幾個字吐出來,
“交代遺言。”
“但是,”
夏油杰茫然的盯著面前茶幾上的杯子,不知所措的攥緊拳頭,修剪的圓潤的指甲生生在掌心掐出斑斑血跡。
“突然和爸爸媽媽說世界上又看不見的怪物,我又有超能力,他們不會相信的”
像是想找到認同的小孩子,他急切的看向對面一言不發的年輕夫婦。
觸及到那帶著鼓勵的溫和目光,夏油杰瞬間冷靜下來,陷入了沉默。
沉默片刻后,他終于再次開口。
“將事實擺在爸爸媽媽面前,讓他們看到咒靈,或者所幸帶他們去拔除一次咒靈他們沒有拒絕接受事實的理由但是”
他仿佛茫然的孩子,但是很久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么。
在夏油杰求助的視線中,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的聞媽媽終于開口。
“談完了邏輯,來仔細考慮考慮情感吧。你是他們的孩子啊你剛剛也說了,你是他們豁出性命也想保護的孩子。”
一直以來仿佛像個活潑少女的她,此刻帶著母親的慈愛,
“你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受傷、戰斗,你是問心無愧的。但你有想過嗎,如果有一天他們知道真相,他們會有多傷心”
“將后悔與傷心留給父母杰,某種意義上而言,你是自私的。”
夏油杰垂眸盯著茶杯許久,茫然與無措很快褪去,黑發少年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緒。
他鄭重的開口“我回家叫我爸爸媽媽來。這次生日勞煩叔叔阿姨了。”
熟悉的金色光芒浮現,夏油杰驚訝的看了一眼完好如初的掌心。
“別讓爸爸媽媽擔心了呀”
聞媽媽翹起了二郎腿,語氣輕盈道。
“啊”
夏油媽媽的驚呼引來了擔心的丈夫。沒有理會丈夫擔憂的詢問,她揉著眼睛驚訝的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兒子,
“你從哪里突然冒出來的”
沒有回答媽媽的疑問,黑發少年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
“爸爸媽媽,阿錦的父母邀請咱們去他們家,一起給我過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