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黑色轎車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上疾馳而過。
風間千流坐在副駕駛上,眼角的余光透過后視鏡注視著后方跟著自己上車的兩人。
少年少女的組合并不多稀奇,但當時間向前推移酒館中,少年與幼童的組合應該算得上稀少。
視線劃過夏油杰,最終落在身上咒力波動并非術士的小姑娘身上。
聞錦
風間千流的記憶中,禪院家主曾經從酒館買過她的資料,將資料賣出前他也看過一眼那封文件。
種花家人,玄學世家出身。
即使不是術士,但接連兩日,與夏油杰和五條悟被老板指派到伏黑甚爾家,再加上這出身,足以證明小姑娘并非真正的普通人。
刻入骨子里的久遠記憶中,絕望夜晚中閃著紅黑光芒攝人心魄的爆炸,與漫天照亮夜晚的溫暖白色仿佛還出現在昨日。
通過后視鏡,風間千流長久的注視終于引起垂眸發呆的小姑娘的注意力。兩人的視線猝不及防的通過后視鏡交匯。
后視鏡里,在聞錦略顯緊張的茫然中,風間千流勾起嘴角,展露的笑容在那張艷麗的臉上格外迤邐。
看著后視鏡中映射出來的笑顏,聞錦微不可察的一怔,回以一個大大的笑臉后再次垂眸。
夏油杰側目看向身側,對聞錦過分熟悉的黑發少年不動聲色的微微蹙眉
怎么還害羞上了
在伏黑家聽到風間千流聲音的一瞬間,聞錦在短暫的緊張后,腦海中突然浮現太宰治突如其來的似乎有些莫名的夸獎與認可。
太宰先生說自己很厲害,還說“不要怕”,難道是在說酒館
聞錦從來沒想過去見鶴田先生、千流君還有酒館的大家。
并不像夏油杰最初設想的那樣,保持絕對的神秘主義,在幕后操控酒館的運營與走向。
絕對的神秘主義或許是對自身的保護,但在有絕對實力后繼續采用這樣的策略,對酒館的發展來說弊大于利。
神秘主義總是與猜忌疑慮相伴。
從一開始,出于種種考慮,老板一直以運籌帷幄的形象示人,無論是思慮還是武力,永遠一副游刃有余的樣子。
而聞錦自己知道,夏油杰可以做到在武力方面游刃有余,自己在思慮方面卻做不到。
聞錦不認為自己是劇本組們那樣的天才。在自己這里,從來沒有表現出來的運籌帷幄,一切不過是反復不斷的推演與思索。
她一直不現實接觸酒館眾人,只是在擔心,在真正的腦力派千流君與鶴田先生面前,自己這個老板會像個紙老虎一般被戳破。
無論是六爻排盤的推算還是聞錦自己的判斷,她都從不擔心酒館眾人會背叛,她更害怕的是老板高大的形象幻滅后,從他們眼中看到失望。
聞錦知道,夏油杰隱約察覺到了自己的鴕鳥心態,但卻一直沒有說過自己什么,由著自己慢慢調整心態到了今天。
但是叭或許是太宰先生對聞錦多次的肯定讓她有些飄了,又或許是一瞬間的沖動,聞錦拽著夏油杰的袖子,做出了見面的決定。
她知道酒館的眾人想見到老板,夏油杰在任務過程中也曾經多次遠遠的見過幾面,她也真的想見一見一直相扶持走到今天的大家。
媳婦總要見公婆的嘛,何況自己這個媳婦應該不算丑吧
連太宰先生都肯定了自己很厲害
黑色轎車疾馳過寂靜的大路,在一個拐彎后,街上的行人驟然增多,喧囂仿佛突然間闖入世間。
各色招牌發出的刺眼的光芒彼此交錯,大聲的閑聊與笑聲
不時爆發,路邊的開門接客的店面中,或是高昂或是柔和的音樂在大門開合間流出。
黑色轎車穿過熙攘的街道,停在深色木質的門廊前。
聞錦和夏油杰抬頭掃視著這處融入街道但又格外醒目的酒館。兩人作為老板這么多年,但這還是兩人第一次真正見到自己的店。
店面整體采取深色木質結構,只以原木本身的花紋為裝飾,掛在頭頂的招牌位置的是同色的空白木質橫條,上面沒有題字。
透過雙開木門中央的玻璃,暖黃色的燈光照亮了門口的黑暗,彩色的小燈渲染出酒館的氛圍又不顯喧鬧。
木質們上方拐角的銅鈴隨著開門聲叮鈴響幾聲后又歸于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