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頭驀地一痛,有什么化作一道殘影險些將他撞了開去。
疼痛讓他清醒了些,視線便寬闊了些。
四面八方數不清的黑影朝著“孔西”的方向涌了過去。
原來那句“過來”不是對著他說的。
錢奪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心底這空落落的感覺。
定睛一看,已經有黑影圍到了“孔西”的身邊。
錢奪瞳孔皺縮,是那些尸體
他們上半身還是人類的模樣,下面已經徹底變成了蛇尾在地磚上來回掃動著。
“孔西”的角度應當能看的清楚,可他卻渾不在意似的,笑的愈發溫柔了。
他看著身側的怪物,聲音壓的很低,像是點了壁爐的雪夜房間里,輕聲說著睡前故事。
他說“你們想擁有我嗎”
人頭蛇身的怪物發出嘶嘶的聲響“想。”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孔西”的臉好像又白了幾分,顯得愈發脆弱,笑起來有股楚楚的味道。
“可是,我只有一個。”他煩惱道。
離他最近的人頭蛇身的怪物變異的最快,連脖子也變成了蛇的模樣,他歪了歪頭“我們一人一口吃了你,你就屬于我們所有人了。”
圍在“孔西”身邊的怪物越來越多,尾巴打在瓷磚上的聲音仿佛某種古老的旋律,他們都仰著頭看向被鎖鏈捆綁著的“孔西”,詢問著要吃了他的事情。
錢奪不由自主的退了兩步。
“孔西”唇角微揚,眼中甚至多了幾分愛意。
“當然可以。”他說。
話音剛落,變異最快的那一只就咬了上去。
帶著毒的獠牙刺破皮膚,幾乎要戳穿骨頭。
從頭到尾“孔西”都維持著那副充滿愛意的笑容,只有唇齒間溢出的呻吟能窺伺到一絲疼痛。
潮水般的怪物涌了上去,他們啃噬著“孔西”,孔西卻將手張的更大了,遠遠看著,像是無私的擁抱。
擁抱這些怪物。
錢奪頭皮發麻,眼前一片濡濕,他伸手摸了摸臉,驚訝的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他竟然哭了。
仿佛一個世紀那么長,但可能只過了一分鐘。
“孔西”形狀好看的眉峰蹙起,怪物揚起脖子來,危險的瞇起眼“你后悔了”
“怎么會后悔我只是在想,這樣下去,沒有人能擁有完整的我。”
像是剛意識到這個問題似的,怪物愣住了,他的尖牙上
還留著“孔西”身上的血,臉上確實孩童般的迷茫。
錢奪看到他也落淚了。
“嗚嗚嗚嗚。”
怪物們哭成了一片。
孔西似乎想彎腰,但鐵鏈限制了他的行動,于是他只能用虛弱的聲音說著“別哭了。”
“如果少爺可以同時擁有你們,那你們也可以同時擁有我,不是嗎”
這一句話像是點醒了這些怪物。
他們的蛇瞳忽而亮了,充滿急切的看向“孔西”。
“孔西”繼續娓娓道來。
“我和他不同,你們看,我將自己綁在這里,我哪里也不會去。”
“哪里也不去,哪里也不去。”怪物們重復著“孔西”的話,像是某種宣誓,又像是某種大型洗腦現場。
“恩,哪里也不去,更不會舍母奪子,看,我甚至愿意用骨血喂養你們。”
“難道這不是愛嗎”
“愛”
怪物的眼神混沌到清明,他們漸漸認定,是的,眼前的男人愛著他們。
他不會逼迫他們懷孕生子又撕裂他們的肚子取走孩子,再將他們扔進這些孤墳里,他甚至愿意讓他們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他愿意和他們融為一體。
變異最快的怪物連下半張臉都快變成了蛇,他癡癡的盯著“孔西”“可我是第一個發現你的。”
“孔西”輕輕笑了“所以你是我第一個愛上的,但你知道,我不能只屬于你一個,我的使命是讓你們所有人都感受到被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