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往上看的姿勢,讓他的眼白占據了更大的空間,但黝黑的眸子里沒有絲毫的畏懼,肉山巨大的瞳仁直視著這雙眼,有一瞬間竟覺得自己在凝視深淵。
幽遠、未知的森寒。
“李玄”擦干凈唇邊的血漬,輕輕笑了笑。
“愚蠢”
“我可不是你這種只知道繁殖肉身,大腦的體積卻沒有任何變化的東西。”
“你說什么”
“你聽見了,卻聽不懂。”
“這還不能證明,你是個十成十的蠢貨嗎”
唇角的笑意十成十的嘲諷。
巨大的觸手顫抖著,無形的聲波蕩開,所到之處墻壁盡數碎成瓦礫。
托著“溫楚寧”逃跑的孔西,被這聲波擊中后背,噴出一口血霧,重重砸在了墻邊。
“李玄”的耳膜在鼓噪,無形的聲波侵襲著他的五臟六腑,可他依舊維持著那令肉山無比憎惡的微笑。
終于,肉山忍無可忍,再次扔出了自己粗壯無比的觸手。
啪
觸手被抓住了。
溫楚寧揚著唇,直勾勾的直視著肉山巨大無比的瞳仁,唇角再次溢出了鮮血,這讓他看上去像是個癲狂的瘋子。
“說你蠢,你還不承認。”
肉山掙扎,發現自己居然抽不出觸手。
它大驚,難道他一直在隱藏實力
他驀地用力捏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觸手應聲碎裂,碎肉、血,在空中飛舞著,像是變奏的交響曲零落。
溫楚寧歪了歪頭,整齊潔白的牙齒間全是血漬,他渾然不覺的笑道“噓,現在,聽我說。”
肉山停下動作,痛苦悶哼,被鬼氣傷害的地方無法再繁殖。
他喘著粗氣看著對面仿佛厲鬼一般的男人。
溫楚寧依舊笑著“說你蠢,是因為,直到現在,你依舊沒有察覺到,它來了。”
“它”
溫楚寧眸色微沉,露出森然鬼氣“看你身后。”
肉山龐大的身軀上巨大的瞳仁艱難的扭向身后,四散飛舞著的觸須同時停住了,他用難以置信的語調問“是那家伙這是他的霧他什么時候來的”
溫楚寧輕笑,狀態放松的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長腿微屈,像是和多年未見的老友談心一般笑瞇瞇道“最開始的時候,他就在。”
“不可能”肉山絕不相信。
他的地盤能讓邪神侵擾就已經夠丟臉了,居然連“霧”那家伙都來了
“可事實就在眼前。”
肉山肉眼可見的焦躁起來。
李玄的嗓音總是低沉冷凝的,被溫楚寧用他慣常懶洋洋的語調說出來,變成了莫名的蠱惑。
溫楚寧輕語道“你有一點沒說錯。”
“在這里,我確實不是你的對手。”
肉山一頓,似乎不敢相信李玄的口中居然能說出這樣示弱的話來。
可“李玄”確實說了。
“但即使你在這里殺了我,又怎么樣在此之外,還有無數的副本掌控在我的手里,那里有我無數的分身。”
“你殺了我,但殺不死我。”
“不是嗎”
巨大的瞳孔瞇了瞇“殺了你我高興。”
溫楚寧輕笑“蠢貨。”
這次肉山卻沒有反擊,他知道,溫楚寧還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