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稠、濃密,凝結在鼻端的血腥氣久久消散不去。
滿頭華發的文森特單膝跪著,他鑲嵌著寶石的木質拐杖被肉山輕易折成了兩半,陳尸在一旁。
文森特沒有抬頭,但依舊能感受到他的神明那沉甸甸的眼神,光芒從巨大的單眼里射出,滿含著無盡的慍怒。
“我向您保證,我們都是您最忠誠的信徒,是您的福澤讓安和生存至今,讓文森特家族至今煥發著榮光,我永遠也不會背叛您。”
說完,文森特緩緩抬起頭來,硬著頭皮和肉山上那顆不含喜怒的巨大瞳仁對視著。
來自靈魂的威壓讓他喘不過氣來。
“如果我們的死能為您做出哪怕一點貢獻,文森特家族的每個人都甘之如飴。但現在,狡猾的敵人還在外游弋,我的神明,您不能再失去信徒了。”
頭頂的威壓漸漸消弭。
肉山瞇起眼,用比起龐大的身軀來說相形見絀的渺小腦仁思考著。
就在剛剛,他感受到了一批信仰之力的流失。
他的信徒背叛了他,改變了自己的信仰。
這無異于羞辱。
滔天的怒意過后是洶涌的殺意,巨大的觸手揮舞著,脆弱的接連變成血霧,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就消失在眼前。
死亡平息了不少怒氣,文森特的話顯得多了幾分道理。
一通亂殺之后,他的信仰之力再次減少了。
他當然不在乎這些螻蟻的生死,但他不能輸給邪神那家伙。
蒼老悠遠的聲音傳來“你帶上他們,找到那群叛徒。”
“是,我的神明。”
“不要動手,我要親手結束他們的生命。”
森然的語氣讓文森特不寒而栗。
布道結束,溫楚寧笑瞇瞇的扶起護士們。
忽而,他動作頓了頓,余光瞥見了孤零零站在一旁的圓臉少女。
這個少女,還沒有向他許愿。
“小女孩不懂事,我幫您勸勸她。”
反應過來,溫楚寧再次揚起溫和的笑來“不用叫我您,你們可以繼續叫我羅密歐,眾生平等,神也不外如是。”
護士聽完,眸光閃爍,半晌輕輕點頭。
溫楚寧沒有讓護士履行“勸說”的工作,他親自走到了圓臉小護士身前,笑著問她“你剛剛為什么沒有許愿”
離得近了,小護士圓臉上的雀斑清晰可見,但這并不難看,反而讓她顯出幾分少女的嬌憨。
她看了溫楚寧一眼,輕輕皺起眉頭。
溫楚寧有些意外。
他從不否認這副皮囊帶給他的好處,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第一眼看到他就露出略帶嫌惡的神情。
他無辜的看向身旁的護士。
護士心立刻化了。
溫楚寧看到護士俯身到少女耳邊說了什么,少女猶疑不定的抬頭看了他幾眼,半晌,點了點頭。
溫楚寧單獨給少女舉行了儀式,但他能看出,少女的誠心比之其他人要淡上許多。
儀式一完,少女再次鉆回了自己的房間,就好像溫楚寧是什么瘟疫似的。
“您,羅密歐,你不要怪她,她在醫院工作沒多久就遭遇了主任的性騷擾,她曾經向著員工關系仲裁委員會還有董事會都提出過控訴,但都不了了之。后來她就變得有些厭惡男人。”
“不怪她。”溫楚寧柔聲道,“你去安慰安慰她吧。”
護士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溫楚寧淡淡收回視線,一轉身,身后是一群目光灼灼的嘉賓。
哈哈哈哈哈這眼神和我發現末日來了的那天也差不了多少。
簡稱懷疑人生。
畢竟他們剛剛和這些護士經歷過動搖三觀的事,狗頭。
溫楚寧頂著這火辣辣的眼神,依舊笑的一派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