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上他的目光,她輕聲說“我寫,愛情小說。”
在這樣的情境下,提到這樣的話題,氣氛好像也隨之變了。
有點新奇。有點曖昧。
傅時川沒發覺自己的聲音也跟著變低了,“是嗎那是真實的愛情,還是虛構的”
“你覺得呢”
“我覺得,作家的創作,應該都會取材自現實吧區別只在于多少。”傅時川說,“所以,你的小說里有你的前男友”
關瀅沉默,長久的沉默。
在傅時川幾乎以為她要生氣了時,忽然抬手,在胸前比出一個叉,“今日答記者問到此結束,各位老師下次請早”
女孩眼神俏皮,朝他眨了兩下眼睛。
傅時川失笑。
關瀅暗舒口氣,按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現在還不是時候,她也還沒做好準備在此刻就面對這個問題。
所以,以后再說吧。
在將來的某一天,更合適的時候。
雖然開了個玩笑,但傅時川也知道她這是不愿意再說了。
以他的修養,當然不會再繼續追問,但看著女孩的樣子,他心念一轉,故意說“那作家小姐能最后再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關瀅一絲防備,“你先說。”
傅時川湊近,在她緊張的目光里,緩慢開口“我想問,當作家好玩兒嗎這份工作和我們普通人比起來,有什么不同”
關瀅“”
她看著男人眼中的笑意,知道自己被捉弄了,忿忿道“你也算普通人嗎你如果是普通人,那我們真正的普通人才要羞愧而死了”
“作家小姐過謙了。”
“不許這么叫我”她作勢想打他,然后反應過來這也太像撒嬌了,又連忙收住
臉有點燙,好在傅時川只是笑,神色并沒有什么異樣,于是她也假裝不察,說:“也沒什么不一樣,都是工作而已。最多,就是時間比較自由,不用早起和通勤,也少了很多讓人討厭的社交。”
這也是她的朋友們最羨慕的兩點。
“聽起來很幸福。”他點評。
“其實就是圍城而已,實際并沒有那么好。”
“怎么說”
“工作時間自由,意味著你必須高度自制。要知道,如果24小時都可以工作,那么一旦你安排不好自己的時間,最后就會變成24小時都在工作非常低效的那種。
“而在家寫作確實不用和討厭的同事打交道,但同時,也就很難交到三次元的朋友。我的好朋友都是在網上認識的,全是電子的,平時想約個實體朋友出來吃飯都不知道找誰。”
后半段其實夸張了,她在北京還是有幾個關系好的作者朋友的,比如塔塔,她僅有的三次元社交幾乎全靠她們了,這也是她選擇留在北京而不是回老家的一個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