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天癸至,方步入成年。陳媽媽是指用來隔絕葵水,以免臟污衣褲的布巾,成年女子必備之物。陸善柔看著陶朱太平公主般的胸,哭笑不得,“我有,你稍等。”
陸善柔去臥室取了一包清潔的布巾并曬干的棉絮,卷進小包袱里,再取了幾片紅糖蜜漬的姜片,放進茶壺,沖泡了一壺熱水,一并交給陶朱,“給,我的陶大俠。你還是個孩子呢,就出去行俠仗義了。”
陶朱接過小包袱,不肯要紅糖姜片熱茶,說道“陸宜人自己喝吧,我那里有茶葉,還堆著兩個西瓜,半框甜瓜,足夠待客。”
陸善柔執意要送,“這是給那個婦人喝的,這種時候淋一身冷雨,很傷身體。”
陶朱懵懵懂懂的接過,一瞥滿屋子的快要暈染成水墨畫卷的書稿,“有趣,陸宜人還是個才女吶。”
陶朱一走,氣氛有些尷尬,果然多管閑事就會很麻煩啊,魏崔城故意走到廊下,接著雨水洗去手上的墨跡,以緩解尷尬,扯開話題,“溫嬤嬤不在啊。”做韭菜羊肉燒餅的手藝真好,什么時候能再吃一頓。
陸善柔說道“溫嬤嬤是京城本地人,在城南有房子產業的,接生賣藥為生,是個藥婆,偶爾得空來幫幫我,并不住這里有件事情,還請魏千戶幫忙保密。”
魏崔城裝傻“什么事”
“梧桐居士。”陸善柔指著隔間書房里的鏡子,“我從鏡子里看到你看了案頭上的印章。若被市井知曉梧桐居士是女子,我會有麻煩的。”
話本小說在市井廣為流傳,卻一直被人看不起,絕大多數寫這些本子的文人甚至不愿意署上自己的真名,以筆名代之,若知道梧桐居士是個五品誥命夫人,那絕對可以稱得上是丑聞了。
“我不會說出去的,不過”魏崔城指著西廂房,“陶朱這野丫頭口無遮攔,莫要被她知道。”
你要是停筆不寫了,我會少很多樂趣的本來我的樂趣就不多。
陸善柔說道“我自有話搪塞她。”
“我能”魏崔城指著殘稿,“能提前看看你寫了什么故事嗎”三卷陸公案我熟悉的都能背啦想看新故事。
“請。”陸善柔看著殘稿上一坨坨的墨汁,苦笑道“你若是能從這一團墨云里看出來寫的什么,請務必告訴我,我謝謝你。”
陸善柔把木炭放進熨斗,熨干殘稿,房里的溫度起來了,兩人身上都有些熱熱的。
房梁上,一只蜘蛛爬出來修補被風吹開的破網,設下陷阱,一只蟲子撞了上去,被蛛網黏住。
陸善柔用眼角余光掃視著魏崔城專注閱讀的身影,把心一橫,食指往滾燙的熨斗上靠攏,“哎呀”
魏崔城聽到驚呼,看陸善柔疼得呆立在原地,對著食指水泡吹氣,頓時顧不得男女大防,拉著她的胳膊走到廊下,“燙傷得用冷水多沖一會,吹是不管用的會不會耽誤你寫字”
清涼的雨水緩解了燙傷的痛,陸善柔心道舍不得手指套不到郎,終于上鉤了,穩住,慢慢把他釣上來,這是復仇的第一步
所謂緣分,不過是蓄謀已久的算計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