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人家夏天都會在院子里搭建涼棚,此時雨已經停了,空氣清新,陸善柔就暫且把“公堂”設在涼棚里,問道“誰第一個發現李公子出事把他們帶過來。”
一個紅衣女子被帶到了涼棚,論相貌,紅衣女子面目比劉秀還要精致,石榴紅百褶裙的裙腰緊束,盈盈一握,彎腰行禮的時候,細腰就像要折斷似的,“我叫佩玉,是我第一個發現李公子死在鳴鸞床上。”鳴鸞就是劉秀的花名。
或許是剛才憋太久沒有說話,不等陸善柔開口問,陶朱就接話道“滕王高閣臨江渚,佩玉鳴鸞罷歌舞。你們的名字都出自王勃的滕王閣序,你和鳴鸞是姐妹”
佩玉說道“我們都是行院的樂伎,誰和誰都是姐妹,也都不是姐妹。我們兩個打小就一起練舞,花名也連在一起。”
陶大俠還懂得詩詞歌賦陸善柔掃了陶朱一眼,問道“你既然也是這家行院的舞姬,應該不用你進去端茶倒水,你為何去鳴鸞的房間你若不說實話,看看她的手”
陸善柔指著劉秀受了酷刑后紅腫的十指。
曾經的纖纖玉指成了香腸,佩玉慌忙說道“我是為了搶客人李公子這樣的貴客有錢、有權勢,只要把李公子做成熟客,那些想巴結李公子的人就會出重金來見我們,求我們從中牽線搭橋,這樣比賣身輕松,賺得又多”
樂伎若不動腦子,花期一過,就門前冷落車馬稀了,佩玉年僅十八,就已經是行院里的“老人”,她想為自己找個養老的飯碗。
佩玉睡到中午起床,聽說好姐妹鳴鸞出門上香去了,香閨無人,外頭伺候的仆人也都偷懶回去補覺,李公子一人獨睡,真是個挖墻角拉客的好機會。
佩玉心想我長得比鳴鸞漂亮,李公子一定會喜歡我的,于是,佩玉盛裝打扮,悄悄進了鳴鸞的臥房。
臥房涼爽,冰塊在冰水里漂浮著,還沒完全融化,透過薄薄的紗帳,依稀看見李公子側臥在床上。
“李公子,我是佩玉,擅做掌上舞,我跳舞給你看啊”
李公子沒有回應,佩玉擔心鳴鸞燒香回來,發現她在自己床上拉客就不好了,干脆撥開紗帳,爬上床,打算生米煮成熟飯再說。
“我看到枕頭床上都是血,李公子半個脖子都斷了,就趕緊跑出去喊人。”
吃青春飯的,很多樂伎過了二十就無人問津了,歡場競爭激烈,佩玉拉客的手段很常見,動機合情合理。
陸善柔繼續問道“你們這個行院里,誰和李公子有過仇怨”
“沒有,絕對沒有”佩玉連忙搖頭,“李公子是我們行院的財神爺,誰會討厭一個給錢給靠山的貴客呢沒有的事。”
陸善柔說道“李公子有沒有懲罰過什么人”
佩玉說道“沒有,李公子打賞闊綽,還經常帶一些有錢的貴公子一起來玩,每次他來這里,樂伎仆從都爭搶伺候他、討好他,都是做生意,撈錢,那有把錢往外推的道理。”
陸善柔問道“昨晚在行院留宿,除了李公子,還有七個客人,他們七人有誰與李公子有仇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