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里,鳳姐聽到動靜,連忙跑出去瞧,陸善柔慢騰騰的挪到院子里。
魏崔城嘆著氣回來,“讓他給跑了。”
魏千戶的演技不太行啊你把笑容收一收,陸善柔說道“跑就跑了吧,莫要追了,此人是這個宅院的匆匆過客,現在想想,他除了男扮女裝有些可惡,其他時候還挺可愛,應該不是歹人。”
鳳姐松了一口氣。
干爹的腦袋保住了。魏崔城也頓時一身輕松,接下來要辦自己的事情,“陸宜人,今天是中元節,要拜祭先人,我要去護國寺一趟,你要不要去”
短短兩天,魏崔城已經把她當熟人了。想著今天各大寺廟都擁擠的很,其中不乏登徒子在人群里占女子的便宜,陸宜人跟他一起去上香,互相有個照應。
陸善柔說道“多謝魏千戶好意,我信泰山娘娘的。中元節,溫嬤嬤會過來陪我一起去北頂。”
泰山娘娘就是碧霞元君,一位女神,屬于中華本土的道教神靈,“頂”,是泰山娘娘廟特有的稱呼,北頂,就是北京城北方的泰山娘娘廟,建于大明宣德年間。護國寺是拜佛的,信仰不同,拜的神靈也不同。
魏崔城臉上訕訕的,告辭而去。
魏崔城一走,鳳姐把她昨晚換下來的大紅妝花緞通袖袍、大紅金線繡的馬面裙拿出來,“這東西如何處置留在這里,怕是隱患。”
陸善柔說道“莫要糟踐綾羅,包起來鎖著,改日我送回云想樓,交給老板料理。老板織娘是個愛惜布匹的,連個布頭都舍不得扔,攢起來送給貧婦糊鞋底。”
云想衣裳花想容,云想樓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制衣坊,有錢人家或者貴婦才敢去光顧,沒想到老板織娘是個勤儉節約、憐貧惜弱的。聽起來陸宜人和織娘還很熟。
鳳姐收起華衣,溫嬤嬤趕著兩匹大叫驢拉的大車來了,“哎喲喲,天真熱,有綠豆湯嗎我得痛快的喝兩碗。”
鳳姐端上綠豆湯,溫嬤嬤從頭到腳的打量她,“喲,一天不見,來了個俏丫鬟這孩子的手怎么了”
鳳姐趕緊把手縮進袖子里。
居家圖涼快,陸善柔只穿著無袖的褂子和薄透的紗褲,歪在羅漢榻上,慢慢搖著團扇,“莫慌,溫嬤嬤不是外人。嬤嬤,實不相瞞,鳳姐是官奴賤籍,被人欺壓,受了刑。莫要問她出處,從現在開始,她就是我的人,我以人品保證,她是個好姑娘,她的手還得勞煩嬤嬤您費心治療。”
溫嬤嬤喝著綠豆湯,“既是陸宜人作保,這姑娘肯定錯不了。你這手,我來治,保管去了病根。”
鳳姐趕緊行禮道謝。
溫嬤嬤說道“今日去北頂,那里有廟會集市,什么都有賣的,我尋些藥材給你配上。”
陸善柔說道“我這個丫頭初來乍到,粗粗笨笨的,溫嬤嬤得空教教她,您會配藥、接生,還擅長做宴席,心靈手巧,就連吵架相罵,在南城里,誰能吵的過溫鐵嘴”
溫嬤嬤的外號是溫鐵嘴。
又道“鳳姐啊,你只需學會溫嬤嬤從手里漏出來的一點半點本事,就夠你下半輩子自給自足過活了。”
陸善柔盤算著,鳳姐從那種地方出來,只會伺候人,將來如何自立呢授人與魚不如授之以漁,學點安身立命的本事準沒錯。
這是在給自己將來尋出路,鳳姐聰明,給溫嬤嬤又倒了一碗綠豆湯,跪下,高高舉過頭頂,“求嬤嬤收我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