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姐聰明,一下子明白陸善柔的意思,她翻到了中元節,讀著歷書上的字“中元節,宜出行,打掃,納彩,買衣,納畜,安門,祭祀。忌動土,安床,安葬,合壽木,開生墳。”
每年由欽天監編寫新歷書,由皇帝親自發布,這是每年的大事,大明以農為本,欽天監每年都要通過復雜的運算,以及觀測星象,來計算下一年的二十四節氣,以方便百姓安排農時,以免錯過播種墾種。
歷書頒布之后,書商為了增加銷量,除了記載日期和節氣,還加上了算卦的功能,其中兇吉是重點,宜干什么,不宜干什么,都有明確的記載,老百姓在婚喪嫁娶、造房子搬家這種大事時都會先看歷書上的吉兇,很少有人對著干。
比如動土,安葬,合壽木,開生墳,都是明確記載不宜在中元節做的事情,非要去做,就顯得蹊蹺了,除非風水陰陽生算過逝者生辰八字就得在這天出殯,一般百姓不會跟歷書反著來,以免觸霉頭,禍及子孫。
溫嬤嬤沒讀過書,但認識歷書上的字,這是基本生存技能。
陸善柔一拍桌面,“這就對了,通常大兇之日,是不易辦喪事的。偏偏遇到在中元節出殯,還是在出了事的湖畔周圍,有些奇怪,這事得告訴魏千戶,要他按照這個線索去查。”
此時天已經黑了,陸善柔放了煙火,召喚魏崔城,這是個紅色煙火,在空中爆開是孔雀開屏般的形狀。
信號發出之后,陸善柔看到一盞燈籠從東北角亮起來,緩緩往北頂移動,遠遠看上去,就像一只螢火蟲。
光不是很亮,但照得陸善柔心里很暖。
有求必應,魏崔城應該一直關注著這里。
這種被真誠呵護的感覺冷下來的心被捂著,好舒服,又帶著一絲酸楚。
陸善柔看著那束光離自己越來越近,魏崔城提著牛角燈,騎著馬來了。
她低下頭,有些不敢直視他清澈的眼眸。
“陸宜人,你找我啊。”魏崔城下了馬。
陸善柔已經從歷書上把中元節那張紙單獨撕下來了,告訴了溫嬤嬤所見所聞,“我覺得事有蹊蹺,讓錦衣衛去查一查京城內外中元節出殯的人家,是否有經過湖畔周圍的,若沒有,那就表示兇手用出殯做偽裝,拋尸湖中。”
對于陸善柔的指點迷津,魏崔城已經不驚訝了,覺得以她超過常人敏銳的洞察力,發現新線索很正常,他慎重其事的接過歷紙,“多謝陸宜人為我干爹分憂,他那樣對你,你還以怨報德,幫他查案。”
陸善柔說道“錦衣衛嘛,見識多廣,對我這樣有過復雜經歷的人有些偏見,我可以理解的。再說,我其實是為了幫你。牟大人焦頭爛額,你當干兒子的一定很擔心吧。”這話說的,陸善柔內心都笑罵自己虛偽。
多么明白事理的女人啊魏崔城對陸善柔的好感已經比泰山還高了,情不自禁想要多了解她,“有個問題,不,是兩個問題想問你,有些唐突,你若覺得不妥,可以不說。”
這是拉近關系的好機會,陸善柔說道“你問,我試試。”
魏崔城輕咳一聲,“你第一個前夫是怎么死的”
陸善柔嘴上說道“酒后落水而亡。”
陸善柔心里想著男人又喝得醉醺醺的,我指著池塘,“相公快看,水里有好東西”,男人扶著欄桿,俯身去看,我抱著男人的雙腿,將他投進池塘
男人掙扎浮起來,我拿起撲蝴蝶的竹竿,將網兜扣在男人頭上,往水里按,默數十八下,男人徹底不動了,我收起了撲蝶桿。
魏崔城又問“第二個呢”
陸善柔嘴上說道“土匪作亂,他奉命上山剿匪,最后被土匪的火銃打死了。”
陸善柔心里想著他鮮衣怒馬,踏平山寨,威風凜凜。我躲在暗處,用火銃瞄準了他,一聲巨響,他的腦袋就像西瓜一樣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