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善柔一邊想,一邊捏著耳墜上方又彎又細又長的鉤針,往耳朵眼里扎。
可是,扎來扎去,總是扎不準,魏崔城的目光就像一只追隨著光點的貓,不禁跟著著尖銳的鉤針移動著。
這回針尖總算對著耳朵眼兒了,扎進去,就成了。魏崔城屏住呼吸,生怕打擾了陸善柔。
但鉤針就是從耳朵眼里滑走了,不僅如此,還把耳垂扎出了一滴小血粒。
“哎呀。”陸善柔一聲輕呼,棄了耳墜,拿起帕子摁在耳垂上,“許久不戴,手生了,連耳朵眼都生澀了。”
魏崔城聽了,心臟狂跳,喉結上下滾動,他半蹲撿起落在地上的耳墜,鉤針上沾著些許殘血。
陸善柔說道“我想起來了,就說陶朱是你干爹的小舅子,打小就淘氣,喜歡幻想自己是女俠,仗著有當錦衣衛指揮使的姐夫,男伴女裝,四處行俠仗義。目前在錦衣衛混飯吃,當你干爹的親隨。”
魏崔城回過神來,把耳墜放在桌子,清了清嗓子,說道“可是我干娘不姓陶。”
陸善柔說道“那就說是你干娘娘家來的小表弟,半個小舅子。”
一表三千里,啥姓都成。魏崔城說道“這個理由我看行,我這就跟她們說去。”
魏崔城幾乎落荒而逃,陸善柔拿起耳墜,上面還留有魏崔城手心里流的汗。
你逃不出我的掌心,陸善柔對著鏡子邪氣魅惑的一笑,把耳墜扔進妝奩,鎖上。這小白兔將來吃起來滋味應該不錯。
陸善柔用過飯,鳳姐進來說道“陸宜人,牟大人又又來了。”
客堂里,牟斌的態度和第一次來時的居高臨下大有不同,他抱拳說道“陸宜人,我已經來了三次,昔日劉皇叔三顧茅廬也不過如此吧,請夫人出山,幫我查案。”
見實在推脫不過,陸善柔放下茶盞,說道“我看到了牟大人的誠意,我愿意助您一臂之力,但是在這之前,我有兩個要求,您答應我,我就下山。您不答應,非要逼我,我就”
陸善柔站起來,對著北頂擺放碧霞元君的神像方向拜了拜,說道“我就再次出家,斬斷紅塵,不問世事。”
“萬萬不可”牟斌和魏崔城同時說道,沒有血緣關系的父子頭一回如此默契,雙雙反對,只是目的不同。
牟斌說道“陸宜人請講。”
陸善柔說道“第一,我只查一個案子,那就是調查吳太監滅門案的兇手。一旦找到真兇,對我而言,案子就了結了,我要全身而退,不再過問其他事情,比如什么鄭旺失蹤,這個案子我可不管。”
陸善柔忘不了那個從湖里打撈上來的少女,昨晚做夢都有她。
這該死的良知,為什么趕都趕不走呢我就是忍不住“多管閑事”。每當我想獨善其身,良知就拿著鞭子抽我,讓我不得安寧。
“啊這”牟斌其實想讓陸善柔把兩個案子都解決了,但是轉念一想,找到了滅門案兇手,那么離找到鄭旺就不遠了啊
所以牟斌說道“好,我答應你。”
“這第二條嘛。”陸善柔說道“不管我是否找到兇手,錦衣衛都不得把我協助查案的事情公開,我不想惹麻煩。待會我會女扮男裝,穿著錦衣衛的衣服和你們一起走,隱姓埋名。”
牟斌拍著胸脯說道“我都可以答應你。”
這事就這么談成了,陸善柔穿上飛魚服,“你們就叫我陸僉事。”
僉事,四品武官,剛好比千戶大一級,壓魏崔城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