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板對答如流,說道“我太胖了,怕熱,家里反正有點錢嘛,就時不時買一些冰來解暑,趕集的時候買一塊冰裝在冰鑒里,熱的受不了就鑿點冰塊泡在茶水里喝,最是解暑這事我娘子也知道,向她報過賬的。”
牟斌敲著桌面,“盔甲廠在南城,北頂在北城以北,南城那么多廟會集市,你為何舍近求遠,穿越京城去北頂趕集你那些紙糊的東西禁得起折騰”
程老板說道“我們登仙坊確實很少去北頂,就去過幾次,做生意嘛,每個集市都會去轉一轉,北頂這幾年香火鼎盛,信泰山娘娘的越來越多,那天的紙扎幾乎都賣完了,我和娘子還商議著在北頂附近盤個鋪面,開個分店。”
回答滴水不漏,程老板一副和氣生財的樣子,
牟斌拿出一把嗩吶,“這是你的”
程老板點頭,“是我的,我會吹嗩吶,技多不壓身嘛,在白事行當里混,有時候辦喪事出殯缺人手,我還會去吹一吹,湊個數。”
牟斌說道“你細細的吹個大出殯聽聽。”
程老板二話沒說,拿起嗩吶就吹起來了。
伴隨著大出殯的哀樂聲,陸善柔悄悄出去了,她脫下錦衣衛的衣服,換回了女裝,親自提審程娘子。
程娘子三十歲,正值而立之年,七年前生了龍鳳胎之后,身子虧損,在家里休養補身子,身子就像吹氣了似的膨脹起來,體重不亞于程老板。
乍一看,兩人還挺有夫妻相。
陸善柔穿著紫色道袍、頭發松松的綰了個圓髻,只用兩把插梳固定,她坐在羅漢榻上,邀請程娘子與她對坐,“莫要慌張,和我聊聊天。你的一雙兒女已經吃上晚飯了,不會餓著孩子們的,你和我聊完了,就回去給他們洗澡、哄他們睡覺。”
都是女人,程娘子明顯放松了許多,她坐下將一盞茶一口喝干了,問道“發生了什么事情為何我的店鋪被突然查封為何我相公吹起了大出殯你是誰”
陸善柔給程娘子續了茶水,將鳳姐給她做的十全大補阿膠什錦片放在盤子上,往程娘子方向推了推,“程娘子受驚了,來,吃點東西補一補。”
胖的人容易餓,尤其是緊張的時候,程娘子拿起什錦膏藥片吃起來。
陸善柔乘機介紹自己,“我姓陸,是個寡婦,你叫我陸宜人就可以了。北城澄清坊乾魚胡同的陸青天聽說嗎”
程娘子頓首道“當然聽說,大名鼎鼎的陸青人,京城無人不知,我還看過陸公案,看鋪子沒有客人的時候拿出來翻翻。陸宜人莫非是”
陸善柔點頭說道“我就是陸家的小女兒。”
程娘子慌忙道“陸宜人是來查案的我我們程家的登仙坊都傳到第四代了,從來沒有做過作奸犯科的事情啊,冤枉”
“不要急嘛。”陸善柔拍了拍程娘子的小胖手,“你們這條街的鋪房都跟我們交代過了,登仙坊名聲很好,荒年施粥,窮人家沒錢辦喪事,你們捐過紙扎、薄皮棺材,這都是善舉。”
程娘子忙道“就是就是,要飯的上門,我從來不趕,沒讓人空著手走過。”
陸善柔說道“我沒有懷疑你,只是你的相公是外鄉人吧,跟我說一說你們兩人的事。”
程娘子說道“他是逃荒來京城的,在我家當學徒,我是獨生女,家父想將登仙坊繼續傳下去,就要我坐產招夫,他那時候長的俊,又勤快,也有天分,對我也很好,我就招了他當贅婿。”
“后來,我們夫妻齊心協力,把登仙坊生意做大了,一直和和美美的到現在。”
陸善柔問“你們夏天經常買冰吃”
“嗯。”程娘子說道“我和他都體豐怯熱,買冰是經常的事,只不過都是放在庫房里偷偷吃,不敢當著孩子們的面孩子們看見會嘴饞,他們脾胃又弱,不敢給他們吃,哭著喊著又要哄他們,很麻煩的。”
陸善柔問“中元節去北頂那么遠的地方趕集,是誰的主意”
“當然是我呀。”程娘子說道“我聽他說北頂的包子多么好吃,孩子們也聽見了,都吵著要吃,我就說你干脆去北頂趕集,把包子捎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