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虎父,李捕頭氣不打一處來,“你們別看他提著兒子的頭去西四牌坊告狀,就覺得虎父有多么了不起,其實都是為了錢啊”
原來虎哥被虎父抬回家之后,不找大夫給兒子治療,反而匯聚了一堆狐朋狗友、雞鳴狗盜之輩出主意,為的是要錢。
他去找壽寧侯府,開價就是五百兩銀子,他就不報官,被壽寧侯府趕出來了。
他又去找長寧伯府,同樣是五百兩銀子,不僅沒得逞,反而被家犬趕出來了。
兩邊都搞不到錢,虎哥耽誤治療,咽氣了,看著人財兩空,虎父的“虎”脾氣上來了,他拿起一把利斧,砍向親兒子的脖子,一下就把虎哥的頭砍下來了
之后,乘著第二天西四牌樓行刑,人山人海,正好報復,虎父拿著兒子的頭擠在行刑臺前,等著劊子手砍頭,眾人的目光都在臺上時,他悄悄把虎哥的頭滾到了行刑臺下,和死刑犯的頭混在一起。
原來是這樣
陸善柔憤憤道“虧得我當時還同情他,以為他是被權勢欺壓,不得已用這樣過激的手法喊冤,沒想到是個踐踏妻兒的爛賭鬼”
寒江獨釣搖著頭,“脾氣確實虎,但是虎毒尚且不食子,他連兒子的命都不在乎,只要錢。如果當時能去給虎哥醫治,說不定還活著。”
魏崔城說道“連我也被他騙了,現在想想,正經人誰會砍了至親的頭顱去喊冤啊人家豁出命來告御狀的,有人敲登聞鼓、有人攔轎告狀,都是自己冒著風險去告狀,怎會傷害他人”
李捕頭說道“就是,咱們陸青天還在的時候,鐵面無私的名聲在外,那些年,攔轎子的、擊鼓鳴冤的、甚至還有去澄清坊乾魚胡同的陸宅里蹲守,等著陸青天回家的,比比皆是啊,就沒人像虎父這樣,砍了親人的頭告狀的。這種人不值得同情,這個案子就沒必要查嘛。”
陸善柔說道“鬧得滿城風雨,全京城的人都在談論這個多出來的頭,不查也不行,總得給個交代。”
寒江獨釣打個呵欠,“依我看,是朝廷要借著這件事彈壓外戚啊,一個以前的國舅爺,一個現在的國舅爺,都不可一世,光天化日之下,在鬧市聚眾斗毆,實在太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
呵欠是會傳染的,聽寒江獨釣打呵欠,陸善柔也覺得累了,說道“今天就到這里,明天咱們一道去錦衣衛衙門查驗虎哥尸首,看他致命傷在何處。”
李捕頭趕緊說道“二小姐千金之軀,要保重身體啊,陸青天只有您這點骨血了。哦,還有,這張三通錢莊的銀票放那里”
陸善柔說道“案子歸錦衣衛管,就由我明天當做證物交給錦衣衛吧。另外,有件事要拜托李捕頭。”
李捕頭不好意思的撓撓后腦勺,“啥拜托不拜托的,有事二小姐盡管吩咐,就跟以前一樣,小的聽候差遣。”
李捕頭還是李快手時,就叫陸善柔“二小姐”,叫習慣了,在他心里,陸善柔永遠都是陸青天最寵溺的小女兒,現在也改不了口叫她婚后的稱呼“陸宜人”。
陸善柔說道“你多問幾個貨郎,以虎哥的年齡、做這一行的收入,還要在虎父的眼皮子底下攢兩百兩銀子存在三通錢莊,這個數目正不正常”
李捕頭把胸脯拍的咚咚響,“包在我身上,我明天至少問十個八個貨郎,下午給二小姐答復。”
當晚,寒江獨釣就睡在鋪房,和李捕頭敘舊睡覺,陸善柔和魏崔城趕回乾魚胡同,他們都有令牌,在宵禁的夜里也暢通無阻,好巧不巧,他們在胡同口遇到了同樣剛剛回來的陶朱和麥穗。
四個人一起開口“你們干嘛去了”
陸善柔說道“去查今天西四牌樓多出來的人頭案,你們呢”
魏崔城拍馬走近過去,上下打量,“你們兩個身上都有飛濺的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