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體在地上不方便驗尸,先把他抬到書桌上去。”
六個士兵過來抬尸,剛剛把上半身托舉起來,就看見沈金柄的頭耷拉了下去,并且扭曲了一百八十度
簡單地說,就是臉和后腦勺交換了位置
這一下,不用驗尸也曉得死因了他被人活活扭斷了脖子,頸骨斷裂,只有一層皮肉連接身體,脖子就像一灘鼻涕似的,隨便晃動。
陸善柔說道“他的衣服還很齊整,指甲完整,沒有抓撓的痕跡,看來他死的很痛快,被人扭斷脖子,來不及做任何掙扎就死了。”
郭佳嘉說道“要擰斷一個人的脖子,除了力氣,還需要技巧,兇手一定懂得武藝,估摸還是個高手,我只親眼見過一個人使出這個必殺技。”
陸善柔問“誰”
郭佳嘉抬了抬下巴,直指魏崔城。
魏崔城說道“那還是十年前,在山海關的時候,敵軍殺了我的兄弟,我的火槍火藥用完了,刀劍也被打飛了,我就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當時已經殺紅了眼。”
郭佳嘉說道“當時他雙手抓著敵軍腦袋的上頭盔,用力一旋,就像收白菜似的,連續旋了兩個敵軍的脖子。”
陸善柔頭一回聽到未婚夫在戰場的彪悍表現,很有興趣,問道“郭千戶當時在做什么”
郭佳嘉說道“對方使了絆馬索,我從馬上摔下來,腿摔斷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死。”
郭佳嘉拍了拍右腿,“這條腿養了足足兩年,才恢復如初,但是遇到陰雨天,舊傷還是會隱隱作痛。”
僅僅從郭佳嘉的只字片語,陸善柔就能感受到當時場面是多么的慘烈。
陸善柔柔柔的看著魏崔城。
魏崔城曉得她的意思,說道“都過去了,我現在很少想十年前的事情。只想著往后和你的日子。”
郭佳嘉說道“身為軍人,此生熱血報國的事情已經做過了,老天爺不收我們嘛,既然活下來了,就好好珍惜。你養你的大象,我守我的關隘。”
陸善柔看著書案上躺平的沈金柄,“宋推官不是兇手,他那個老胳膊老腿的,連雞脖子都擰不斷,何況是人的脖子,兇手另有其人。”
郭佳嘉摸著下巴的胡茬,“雖如此,也不能放宋推官走,得上官點了頭才能放行。”
“哎呀,當時在城隍廟躲避冰雹的那么多人,到底是誰干的呢”
郭佳嘉沉吟片刻,突然一拍腦門,“我想起來了不是還有一個逃跑的新娘嗎那個新娘子應該是乘著別人都在看送葬的和辦喜事的打架相罵時逃跑的,她沒有去看熱鬧,或許她看到了兇手”
郭佳嘉把壽寧侯府的家仆叫來,“你們找到什么線索沒有”
家仆說道“我們發現城隍爺祭臺上有女人的鞋印子,新娘估摸就是躲在雕像后面去了,其他的還有沒有發現。”
郭佳嘉問“你們有沒有新娘的畫像”
“有啊。”家仆拿出一卷畫軸,展開一瞧,是個騎馬的女子,彎弓射箭,英姿颯爽。
郭佳嘉對畫中人做出評價,“長得還行,依我看,只是中人之姿,壽寧侯為何看中她”
家仆笑道“我們侯爺在獵場上見到此女,一見鐘情,念念不忘,還給她畫了像。侯爺的口味繁雜,后宅什么樣的女人都有,金發碧眼的胡姬,還有低賤的戲子等等不能上臺面的,都養在外頭,每個女人都不帶重樣的。”
陸善柔怔怔的看著畫像,她覺得畫像里的女人和她在城隍廟里見過的新娘不太像。
可是新娘妝容都化成那個鬼樣子,就像戴著統一的面具,除了身體過胖或者過瘦,基本上也看不出真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