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朱雙眼放光,“我聽說城隍廟可熱鬧了,昨天冰雹,兩個新郎抬錯花轎娶對新娘,已經成了一段佳話,傳到城內了,大家都在議論呢,我覺得有趣,就跑到這里來看看。”
陸善柔問“只是議論抬錯花轎的事情嗎沒聽說死了新舊兩個推官”
陶朱說道“也傳開了,只是我對死人沒興趣,只是來看兩對新人是如何搞錯的。”
陸善柔著急赴宴,言兩語就把昨晚黃昏的風波講了一遍,說道“還有一件事,昨晚除了兩個嫁錯的新娘,還有一個逃跑的新娘,這個新娘不是別人家的,正好是你舅舅納的外室。”
一聽這話,剛才還笑呵呵的陶朱立刻笑不出來了。
陶朱低著頭喃喃道“逃的好,否則又是一只困在積水潭別院籠子里的百靈鳥。我這個舅舅四處留情,只曉得風流快活。連居庸關的軍戶都被他看上了。幸虧這個姑娘逃婚跑了,若不然,積水潭那個女伶就是她的下場。”
那個唱著南戲殺狗記的美婦,自娛自樂,打發時光,舅舅偶爾的消遣,就是她的一生。
呸呸呸
麥穗吐出一口山楂果核,終于把一串糖葫蘆吃完了,說道“壽寧侯做出這樣的事情毫不意外,別說在居庸關看上這里的軍戶之女,就是在紫禁城里,他也是不知收斂的。”
陶朱聽了,面紅耳赤,“別胡說八道,舅舅還不至于如此狂妄。”
麥穗的性格比魏崔城還直,除了不敢頂撞內書堂的老師們,他還沒有不敢直接懟的人。
麥穗將手里吃干凈的竹簽往空中一擲,竹簽穩穩的落進一個燕子窩里,大雁已經飛向了南方,等明天回家,就會發現家里多了一根“頂梁柱”。
麥穗說道“我才沒胡說,宮里的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你舅舅壽寧侯當年比現在狂傲多了,他喜歡美女,宮里的美女多,他每次進宮,那雙眼睛都不老實,咕嚕嚕亂瞧。”
陶朱一點面子都沒有了,以前麥穗殺的兩個表哥金榮金華他反正都不熟,沒有真正相處,沒有感情。
但是對于兩個親舅舅,因舅舅們時常進宮探望住在宮里生活的母親金太夫人,陶朱跟舅舅們是很熟的。
麥穗口無遮攔說舅舅好色,連宮里的女人都敢招惹,陶朱臉上怎么好過當即反駁道“你才多大我舅舅以前的事情你曉得你也是道聽途說罷了”
麥穗當即拔劍,耍了一套漂亮凌厲的劍法,說道
“我那時候很小,剛剛被選進御馬監訓練,一個武藝高強的太監教了我們這套劍法,他叫何鼎,曾經多次在外頭當監軍,還立過不少戰功,他力氣很大,能夠耍得動五十多斤重的一對金瓜,舞得虎虎生風”
大明在各地的駐軍一般有股勢力,一種是武官,二種是文官,第種就是太監,文官壓制武官,太監壓制文官,因為太監是皇帝的耳目,來監督軍隊的,所以叫做監軍。
何鼎這個監軍并不多管閑事,他實實在在的協助軍隊打仗,還親自披掛上陣,將敵人斬殺在馬下。
因此,何鼎無論在紫禁城,還是在外督軍,名聲都是極好的,也深得弘治帝看重,要他當御馬監的長隨,貼身保護皇帝。
某一天,弘治帝開宴會,邀請兩個國舅進宮,陪著金太夫人還有姐姐張皇后。
席間,金太夫人累了,張皇后扶著母親去歇息,弘治帝去上廁所,宴會只有兩個壽寧侯張鶴齡和弟弟在。
張鶴齡喝多了,他看到弘治帝在案頭留下來的帽子,就借著酒勁,戴在了自己頭上,負責打理皇帝衣帽的宮女連忙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