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家租的房子在居庸關下,離軍營特別近,是一棟普通的四合院。
雖只是暫時住幾個月,郭夫人把臨時的住所打理的很溫馨,墻壁都是新粉的,干干凈凈,院子里還晾曬著一根根螺旋狀的蘿卜,用來做咸菜的。
陸善柔和魏崔城來的時候,郭佳嘉正在和郭夫人收拾院中懸掛晾干的蘿卜條呢
矜貴的世家子弟做咸菜蘿卜,這是陸善柔兩人都沒想到的。
看來郭佳嘉和郭夫人夫妻感情很深厚。
魏崔城曉得自己不會說話,就多干活,悶頭悶腦的把馬車上的禮物一件件搬下來。
陸善柔說一些“簡薄了”的客套話。
郭夫人洗了手,招呼他們先坐著喝茶吃點心,“我叫的席面應該馬上就送過來了,我去前頭路上接應,免得送菜走錯地方,飯菜都涼了。”
郭夫人走后,陸善柔贊道“郭夫人真賢惠。”
郭佳嘉滿臉都是笑意,“我以前胃不好,娶了她之后,天天盯著我調理身體,一日三餐提醒著按時吃,老毛病就再也沒犯過。得此賢妻,夫復何求。”
陸善柔和郭佳嘉聊著,暗中打量屋里的陳設,不像是有小孩子生活的樣子,心想幸好沒有準備給小孩的禮物,否則就尷尬了。
陸善柔問道“郭千戶是怎么娶到這樣的賢妻”
論身份,山海關里的一個采藥女和京城世家弟子是不可能結為夫妻的,太懸殊了,總是郭家二房已經沒落,那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啊。
提到老婆,郭佳嘉有說不完的話,說道“她救我的命,若不是她悉心照顧,我的腿恐怕都保不住”
作為世家嫡長子,郭佳嘉在十六歲時就和名門貴女成親了,在生了兩個兒子,給郭家“留種”之后,郭家才肯放他去山海關戍邊。
腿斷之后,天長日久的照顧,郭佳嘉對采藥女生了情愫,采藥女也對他有情,愿意不計名分的跟著他。
于是,郭佳嘉納了她為侍妾,過了幾年,郭佳嘉父母相繼去世,原配郭夫人也去世了,郭佳嘉就將采藥女扶了正,成了郭夫人。
侍妾扶正,家世又淺薄,郭夫人在京城貴婦里應酬來往自是會被人冷落排擠,郭夫人就一門心思的跟著郭佳嘉,貼身照顧他。
如今,郭佳嘉和原配生的兩個兒子都留在京城上族學。
郭夫人跟著郭佳嘉在京郊各地駐守,兩人一直沒有孩子,但是日子過的安穩滿足。
郭佳嘉說道“侍妾扶正,族人都反對,說她出身低微,不配當郭家的嫡脈正妻。我覺得很可笑,二房這一脈已經和武定侯爵位無緣,早就成了旁支,還管什么嫡不嫡的,以后前途各憑本事,關起門來過日子,日子過的舒不舒服,就像穿鞋一樣,只有自己知道,管別人怎么說。”
正說著話,郭夫人引著挑著食盒擔子的店伙計回來了,郭佳嘉立刻站起來迎過去,接過食盒,把菜肴擺上桌。
滿滿一桌,中間還有個熱鍋子,郭夫人還嫌不夠,將剛起來的蘿卜干切了一盤,撒了五香面,淋了一些香油,現拌了下酒的涼菜。
陸善柔夾了一筷子,甜甜脆脆香香嗆嗆,還有微微麻麻,“好吃這個菜用來佐粥一定妙極了。”
四人一起吃飯,郭夫人溫柔嫻靜,話不多,吃的也不多,總是柔柔的看著丈夫,只要丈夫往一道菜里夾了兩次,她就曉得丈夫喜歡,便拿起公筷,給丈夫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