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名師爺眼睛一亮,“還有這事你怎么知道”
門子笑道“貓有貓道,鼠有鼠道。我們李家世代都是干差役的,族里有個叔叔出息了,曾經在陸青天手下當快手,現在在積水潭捕房里當捕頭,他有婚宴的請帖,將來要和錦衣衛指揮使一道赴宴呢。”
一邊是壽寧侯,一邊是錦衣衛指揮使。茍史韻癱坐在椅子上,“怎么辦我現在告老還鄉還來得及嗎”
天上掉下來的不是餡餅,不是鐵餅啊,要砸死我
刑名師爺見東翁還算聽勸,就說道“為今之計,就是一個拖字訣,大人先聽完原告怎么說,先不要做任何判斷,然后發簽,要衙役們去壽寧侯找被告應訴,再聽聽原告怎么說。”
茍史韻說道“壽寧侯是國舅,自持身份,他肯定不會來順天府衙門應訴的。”
刑名師爺說道“他來不來都不關我們什么事,我們只做好分內之事,傳票是要給出去的外面那么多老百姓看著呢,其余的就讓這兩股勢力在外面斗唄”
門子說道“對對對,咱們只管走流程,坐山觀虎斗即可。”
茍史韻說道“可是外頭的百姓都在議論,不管不行啊。”
刑名師爺笑道“他們議論的絕對不是咱們,說句不好聽的話,誰知道您茍大人是誰啊錦衣衛指揮使和壽寧侯就不一樣,京城皆知,他們只會議論這些名人。”
茍史韻頓時豁然開朗,“這句話好聽啊我就是個無名小卒,不知道我才好呢。”
門子說道“大人初來乍到,順天府遍地是權貴,咱們先夾著尾巴做人,不出錯就是對的。”
茍史韻回到公堂,戴上玳瑁腿的眼鏡,假裝再把狀紙看了一遍,上面寫著
“告狀人誥封宜人周門陸氏,年二十九,順天府澄清坊人,告當街強搶侍女事侍女鳳姐,年方二八,上街買菜,遲遲未歸。”
“壽寧侯府張管家帶著家丁護院來我家,親口承認鳳姐被壽寧侯帶走,目前身在壽寧侯府,并歸還鳳姐錢袋,此為物證。侍女無辜,鳴冤上告,望大人明察秋毫,還我侍女。”
“計開被告壽寧侯張鶴齡,壽寧侯府張管家。”
“干證注也就是證人的意思錦衣衛訓象所千戶魏崔城、醫婆溫嬤嬤、并瓦匠李大漢、木匠趙狗兒、油漆工王富貴等二十七位工匠。”
這個狀紙是標準寫法,簡潔易懂,沒有一句廢話,格式正確,確實是個懂律法的人才能寫得出。
茍史韻說道“請陸宜人把證物交給本官。”
刑名師爺拿著一個紅漆托盤走過去,陸善柔將鳳姐的錢袋放在上頭,說道“錢袋繡著鳳凰,是從云想樓買來的,里頭裝著三兩七錢的散碎銀子,并五吊錢,這是鳳姐買菜的錢。”
茍史韻又問“人證何在”
陸善柔說道“魏千戶和溫嬤嬤待會就到,目前我帶來了瓦匠李大漢、木匠趙狗兒、油漆工王富貴這三個證人,其余二十四個工匠還在我家里修房子,茍大人若都要提審,發簽找他們過來問便
是。”
“夠了夠了,三個就夠了。”茍史韻發了一個令簽,“傳李大漢、趙狗兒、王富貴”
三個工匠來了,民見官要跪著說話,三人撲通跪地,你一言,我一語,將張管家在乾魚胡同陸宅工地上飛揚跋扈的事情說了一遍。
“張管家威脅陸宜人,說陸宜人必須接下宋推官和沈推官的謀殺案,找到真兇,否則,就要把鳳姐一直留在壽寧侯府。”
“不對,不對,還有一個案子,那就是壽寧侯被刺殺案,說這三個案子之間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