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回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青松之下破繭成蝶
陸善柔回想起那晚令魏崔城無比焦慮的家宴,還真是個鴻門宴啊
這傻兔子的直覺好準的。
陸善柔說道“我記得你在宴會上時沒有怎么吃東西,一心關注郭佳嘉的喜好,給他布菜、挑刺、嘗味道。”
“我起初以為你因出身低,就刻意討好丈夫,現在想想,其實這是你的習慣吧,你在紫禁城當宮女的時候習慣了察言觀色,布菜挑刺,不知覺的把郭佳嘉當皇上伺候了。”
“啊”郭夫人回憶著這些細節,“我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呵呵,原來我的奴性已經到了骨子里,當了貴婦都改不過來。”
“都是爹生娘養的,誰生來就是賤骨頭呢還不是因這個不公的世道我要殺了壽寧侯,為何鼎復仇,為我自己贖罪”
但是刺殺壽寧侯就沒有那么順利了。
郭夫人說道“當晚我去刺殺壽寧侯,把毒物都縫在衣袖里了,已經做了赴死的打算,打算魚死網破,同歸于盡,那個毒物會讓人全身長水泡,毀了容貌,他們查不到我是誰,不會連累郭佳嘉。”
“但還是不行,壽寧侯虧心事做的太多了,身邊高手如云,圍得像個鐵桶,我一個人單打獨斗,根本近不了他的身,還中了飛鏢,受了傷。”
郭夫人摸著腰間,“幸虧我學過醫,把飛鏢取了出來,縫合傷口,給自己配藥。郭佳嘉第一天頭暈腦脹,沒有留意我的變化,我在家里養傷,結果有兩個錦衣衛拿著他寫的紙條,向我要蘿卜干咸菜。”
結果可想而知,郭夫人不想露出破綻,就借口丈夫不在家,不便待客,要陶朱和麥穗在外面等,她忍著痛做了咸菜,她當時還發燒了,嘴里沒味,做出來的味道當然不如以前。
陶朱和麥穗走了之后,郭夫人疼得冷汗已經浸透了衣裳,深知這樣的傷肯定瞞不住郭佳嘉,就借口說腌白菜的時候摔倒在柴刀上受了傷。
郭佳嘉當即就告了長假,帶她回京城養傷。
郭夫人說道“后來,你帶著禮物來探病,問起了華軍醫的事情,我就知道你對我起了疑心。”
“可是,我那個時候一點都不害怕,甚至還很期待你揭穿我的真面目,將我繩之以法。”
“這十年,我真的過的好累,每天都在痛苦悔恨中度過,我連壽寧侯的身都近不了,就像雞蛋碰石頭,怎么殺他呢還不如讓我早點解脫。”
“可是你再也沒有找過我,而皇上那邊,已經默認了何鼎冤死,壽寧侯被天下人唾罵,這一回,他雖沒有死,但是形勢和以前不一樣了,壽寧侯在走下坡路,我又看到了希望。”
“還有”郭夫人溫柔的摸著小腹,“我發現自己有孕了,就這樣折騰,胎兒都好好的。我想起愚公移山的故事,子子孫孫無窮匱也。我還那么年輕,我要看著壽寧侯慢慢走向窮途末路,然后親手送他歸西,即使我做不到,我還有后人,我一定能成功贖罪的。”
“陸善柔,是你帶來了這個希望。你明明知道是我,卻保持了沉默。”郭夫人擦干了眼淚,說道
“所以,我覺得應該和你說清楚。你值得信任。”
陸善柔苦笑道“我好容易放下了破案的執念,你偏偏告訴我這些。從即刻起,我會將這些忘記,你還是以前的郭夫人。我們每個人都有必須要做的事情,短暫相逢,各奔東西,不過,我還是期待以后能夠聽到你得償所愿的好消息。”
因陶朱已經和親舅舅壽寧侯產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壽寧侯走向沒落是注定的事情,到時候,墻倒眾人推,郭夫人會是出力最多的那個人。
再想想郭夫人現在的狀態,正是何鼎希望的那樣,過好自己的日子,看開一些。
如果對手實在太強大了,慢慢的熬死對方,何嘗不是一種策略呢
再后來,事情的發展,正如郭夫人所期待的那樣,壽寧侯走向沒落。
先是弘治帝薨了,太子朱厚照也就是陶朱繼位,這就是正德皇帝。
沒過幾年,正德皇帝得知了一個殘酷的真相,那就是自己的身世,他的生母其實就是鄭旺之女,被當成生育工具,為弘治帝綿延皇嗣,而且早就死在紫禁城里的一口枯井中。
正德皇帝由此和嫡母張太后徹底離心離德,情感淡漠,并且搬到了豹房居住,母子一年都見不了幾次面。
甚至,因生母慘死的陰影,和母族張家人貪婪無恥的索取,讓正德皇帝極其排斥生育,決定斷絕他這一脈的皇嗣
他從來不和皇后以及受過正規冊封的妃子們睡覺,在他看來,這些女人都是嫡母張太后為了讓他當生育工具,綿延子嗣,生下孫子繼續被張家人吸血,給張家人當靠山,永享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