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夫人說道“我的心不舒服。”
陸善柔問“請了大夫沒有”
陳夫人說道“不用,有你這個好媳婦陪著我就行了。”
所謂陪,就是立規矩。
吃飯的時候站在旁邊布菜、想要穿她親手做的鞋襪等等。
陳夫人喜歡把她帶出去應酬做客,就像炫耀一件完美的飾品一樣,說“她就是陸青天的女兒,滅門案唯一的幸存者,她雖成了孤女,但是我們家依然履行了婚約”
陸善柔滅門的痛苦,居然成為陳家人的“勛章”
可笑不可笑
但事實就是如此,陳家人在消費著陸家滅門的悲劇,就連陸青天昔日的同窗好友陳老爺子也在酒桌上頻頻灑淚
“陸青天托孤,我豈能違背誓言把這個兒媳婦當佛一樣在家里供著”
在一個宴會上,陸善柔再也受不了,當場吐了
實在太惡心了
陳夫人臉色很難看,周圍人打趣說“喲,這是喜事將至吧。”
后來請了大夫把脈,“恭喜少夫人,是喜脈。”
孕婦情緒起伏不定,陸善柔當場就哭了,感激新生命的到來,她心想著在婆家,我是“受他家施舍”的外人,娘家已經沒有人了。
那么,我生下的孩子有一半陸家人的血脈,至少孩子是我的家人。
陸善柔因胎相不穩,在家里養胎,陳夫人不折騰了,但是陳姑爺也幾乎不回家了。
以前覺得丈夫可有可無,可是孕中的陸善柔突然變得脆弱,希望丈夫能夠多陪陪她。
陳夫人對此很不屑,說,對于男人而言,完成了延續子嗣的任務,就應該收心讀書,兒女情長只會耽誤前途。
“再說了,他讀書考取功名、做了官,還不是為了給你請封誥命你要識大體,別給他拖后腿啊,想吃什么喝什么,只管跟我說,我還能委屈了我的大胖孫子”
但是,溫嬤嬤來陳家探望陸善柔,卻是另一番說辭了。
據溫嬤嬤說,陳姑爺在府學并沒有用心讀書,他這兩年沾上嗜賭的毛病
陸善柔大驚“你聽誰說的可有證據”
陸善柔跟著父親查案,深知賭鬼是不可信的,一旦沾上,基本上改不了,一輩子都是賭鬼,直到把身邊的人,以及自己全部拖到深淵里,依然執迷不悔。
溫嬤嬤說道“是周千戶要我告訴你的,他還拿到了證據,是這個”
陸善柔打開一瞧,“這是田契這不就是我的嫁妝田嗎”
溫嬤嬤說道“沒錯,陳姑爺偷了你的田契,把嫁妝田偷偷抵押出去,換成了賭資。周千戶暗中給你贖回來了。他要你把箱籠全部換鎖,再多掛一把鎖,防著陳姑爺再偷。”
其實陳姑爺以前不這樣,是周千戶對陸善柔志在必得,使了手段,誘惑陳姑爺上賭桌,先讓他贏了很多錢,等他上了癮,開始慢慢輸錢。
這個局已經布置了五年了,就等著陳姑爺欲罷不能,墮落到偷嫁妝去賭當然,這些都是陸善柔二嫁給周千戶知道才知道的。
不過,陳姑爺走向歧路,還是他自己心術不正的緣故,周千戶只是誘因。
書歸正傳,且說陸善柔聽了溫嬤嬤的話,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喃喃道“難怪他不肯要我搬到府學附近單獨住,也不回家看我,原來是偷了我的嫁妝拿去賭。”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這個家我住不下去了,溫嬤嬤,我要和離,你先幫我保管財物,以免被陳家人奪走。”
陸善柔當即把田契地契房契,還有金銀珠寶等等方便攜帶的嫁妝都托付給了溫嬤嬤帶走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