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穗被父母遺棄、被第一個干爹遺棄,還被其閹割,難怪他對生死和情感的理解與常人不同。
一人一世界。
陸善柔頓時對貌美如花的麥穗心生憐惜,“你去歇一會,我來趕車燒香包里油紙包著的是虎眼窩絲糖。”
麥穗一聽說有吃的,立馬就放下韁繩,找糖吃去了。
陸善柔駕著車,此時暮色已深,已經能夠看到一簇簇磷火。
陸善柔看得寒毛直豎,麥穗吃著虎眼窩絲糖出來了,“這磷火挺好看的,就像夏天夜里的螢火蟲。”
麥穗眼中的世界果然與眾不同。
陸善柔張開嘴,“給我吃一顆。”
麥穗挑了個小的塞進她嘴里,說道“陶朱拉個肚子,好像把魂都拉沒了,看到我吃糖,也沒要分一半,就在那里發楞。”
此時陶朱還沉浸在廁所里差點被豬鼻子拱了屁股的陰影里。
陸善柔嚼著糖,“啊連吃的都不要了,不會是中邪了吧”
麥穗說道:“他這種人不會中邪的,腦子不是正常人,鬼都沒他邪乎。”
陸善柔心道在不正常的領域里,你們兩個分明不分伯仲啊半斤八兩,誰也別嫌棄誰。
心中雖如此想著,但是陸善柔再看見亂葬崗里的磷火,腦子就是麥穗那句“像夏天的螢火蟲”,居然不害怕了,連磷火都變得眉清目秀起來。
可見跟腦子邪乎的人在一起時間長了,是會被傳染的。
陶朱繼續郁悶、麥穗吃著虎眼窩絲糖、陸善柔穩穩的趕著車、烏鴉沙啞的聲音在歌唱、貓頭鷹時不時嗚嗚附和兩三聲。
驀地,陸善柔隱隱聽到蹬蹬的聲音,她問麥穗,“有沒有聽到奇怪的聲音。”
麥穗停止咀嚼窩絲糖,聽了片刻,說道“聽見了,好像是踢著棺材板的蹬蹬聲。”
陸善柔后悔了我為什么要問他啊明明知道他不靠譜
陸善柔說道“胡說八道,死人都不會動,怎么會踢棺材板。”
麥穗說道“我聽說,旱災的時候鬧旱魃,旱魃藏在棺材里,做法的道士就挖墳墓,往棺材上撒黑狗血,如果棺材里出現蹬蹬踢棺材板的聲音,就表示旱魃就藏在里頭,這時候需要把棺材挖出來,用火燒了,就能天降大雨,結束旱災。”
這家伙越說越邪乎
陸善柔頓時收起了憐香惜玉的心,把糖奪了回來,“別吃了,注意聽,這荒郊野外的,晚上有狼群出沒,小心點。”
麥穗拿出一個彈弓,一包鐵彈珠,“我打彈弓很準的,一彈弓能夠打瞎狼的眼睛。”
有了麥穗這個殺神當保鏢,陸善柔繼續趕車。
那個蹬蹬的聲音,時有時無,時遠時近,形若鬼魅。
陸善柔心里發毛,問麥穗“聽到了吧”
麥穗點頭,“聽到了。”
陸善柔問“你就沒有什么想法”
麥穗的手放在腰間刀柄上“遇鬼殺鬼,就讓鬼再死一回便是。”
話音剛落,最后一絲晚霞消失在地平線,天黑了。
陸善柔說道“把車里的燈籠點上,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