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志才敏銳感覺到雖然莊主托著腮,似乎對著搖曳的燭火思忖故事的細節,但莊主瞇起的鳳眼一直在注視著一某處。心下暗忖莫非那里有一處自己看不到的書,莊主在照著念
趁著起身喝茶的時候,戲志才還特地從那處走過,但什么都沒感受到,莊主神色也毫無變化,心下不由稱奇
道家手段,果然不是普通人能參透的。
不知不覺中已月上中天,見戲志才甩了甩酸疼的胳膊,燕綏及時道“看天色已晚,不如就寫到這里。”
“好,莊主也早些安置。”戲志才收拾了一下東西,笑道“那我先回去了。”
燕綏體貼道“夜晚行走多有不便,不如我讓蒲兒把儲存室的床榻收拾一下,志才今夜就在這里歇下吧。”
反正不是荀彧避之如虎狼的抵足而眠,戲志才就沒推辭,笑道“那就叨擾莊主了。”
“做個好夢。”燕綏打了個哈欠,她摸著懷里的錦囊,心中有事,倒也不求抵足而眠了。
“學堂未來展望之事,僅限綏與志才之間矣。”邁入房間之前,燕綏回過頭來道。
戲志才一愣“莊主放心,我曉得了。”
回到房間之后,燕綏展開錦囊里的紙條,開始細細思量起來。
潁川太守之位近在眼前,堪稱唾手可得。但潁川畢竟是一大郡,轄地廣闊,郡內關系錯綜復雜,并非燕綏一己之力就能鎮壓得了的。就算用武力威懾,也可能今日壓下這端,明日那端又起,豈能一直帶兵疲于奔命
縱使“生猛”如燕綏,在經過郭嘉錦囊妙計的提醒后,也不得不考慮世家豪族的因素。若是一副不屑與其為伍的樣子,白丁出身,既無親眷又無同窗的自己,很可能被潁川世家聯手孤立。
陽城豪族實力較弱,在縣令一族奔逃、范家被兼并后,其余家族都蟄伏了起來。燕綏名頭正盛,又兵強馬壯,小家族紛紛主動投誠。再加上伴隨隕星而來的玄之又玄身世以及能救人于水火的秘藥,深得百姓的崇敬。
如今燕綏牢牢占據了陽城,政令通達,百姓無有不信。她在陽城修路建橋、大興工坊,縱使有些舉措破壞了鄉紳和豪強的利益,豪強也不敢有什么動作。
水泥路修好后,騎兵須臾便至,鄉紳囂張的氣焰都被壓制了大半,魚肉鄉里的作風都收斂了起來。
但這樣的模式不可輕易復制。畢竟潁川其他地方的大族實力不容小覷,比如潁陰荀氏、許縣陳氏、長社鐘氏、陽翟辛氏都是龐然大物,不會輕易放縱官府的勢力威脅到自己。
荀氏舉家北上搬遷,其在潁陰縣的千畝良田依舊有人打理,也無人趁亂奪取房屋和田產。很大原因是他們在朝堂之上有門人照拂,在潁川郡和潁陰縣有強大的影響力。
燕綏不由慶幸幸好文若是個好性子的,從不挾私報復
現在想想自己當初強留荀彧,還真是魯莽極了。怪就怪太缺人,一聽荀彧的名頭,就忍不住餓虎撲食了。
不管如何,燕綏決定先拉攏一波贊助試試。不但能節約成本,還能表明立場,免得自己上任潁川太守的時候是光桿司令。
翌日,燕綏將謀士和武將召到小甜村土樓的會議室,詢問諸人的意見“這次出兵,我欲爭取潁川當地豪族的支持,不知諸位有沒有好主意”
荀彧沉吟片刻“自古以來,一直有唇亡齒寒的道理。眼下黃巾賊在潁川的據點位于舞陽縣一帶,縣里大戶戰戰兢兢,郾縣、昆陽縣亦提心吊膽,若是莊主派兵而去,可令其給兵力補給。”
只要兵強馬壯,讓這些豪族補給不成問題,而且出兵討伐黃巾還占了道義的高峰。
但燕綏想要的不僅如此,嘆道“文若說得有理,但我想要的是志同道合的豪族,能像衛茲全力支持曹操的一樣。”
陳宮明了主公言下之意,笑道“主公不必心急,可派人給素有善名的豪族去信,必有人理解主公信義之舉,同您相交。”
至于兵力方面,收攏了十八寨山匪的燕綏在騎兵勢力在潁川首屈一指,遠不是烏合之眾的黃巾賊能打得過的,最近又在不斷完善盔甲和武器。